四郎提着木走过去，听见李婶娘压低了声音，说是那侍卫又拿了一床被罩过去找她浆洗。

四郎又转过去看了一圈，刚才站在树下的崔铁蟾已经不见了踪影，泥洼上只留下一把黑伞，大概是沾染了泥土，这把黑伞此时看着，就像是烧给死人的纸伞。

“是他啊。”华看上去并不怎么吃惊，依旧不疾不徐地问她：“怎么，那侍卫问你要那床被扔掉的被了？”

李婶娘急得脸都红了，连连拍着大：“唉哟，你怎么忘了！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拿了床死人盖过的被，叫我给他浆洗的那个。”

李婶娘刚想说话，二楼的窗忽然打开，一个侍卫探来。

“咄咄咄”天地间仿佛只剩四郎脚下的木屐叩打着青石板的声音。路过槐大圈来的鸭圈，里面的鸭正在细雨中嗟喋着地上新冒来的蘑菇。四郎仔细看了看那些蘑菇，见都是无毒的，便没再理会。拿着自己捡的木转回有味斋，

华上裹着蓝底白的包，一手拿着把锄，有些摸不着脑地问：“哪个侍卫？”

屐，赤着脚一步步朝有味斋的方向行去。

“那他今日拿过来那床被是有味斋里？怪不得气味和样都很熟。早该想到除了有味斋，这附近原也没有用那样好的香料熏被了。”李婶娘便：“你们还不知吧？自从一队客商搬走后，余家客栈里彻底没了人，听说那里开始闹鬼。有个闲汉在那里避雨，一个午觉醒来，就发现自己上爬满了蛆虫。他也是个不信邪的，自己揭开那间客房床板。果不其然就在那里发现了一男尸！停在那屋里总有几个月了吧，尸腐烂生蛆，蛆虫才爬到了被褥上面。结果，第二日那尸就不翼而飞。闲汉回到家不久，也得了风寒急症死了。唉，想起我也粘过那床被，我这心里啊，就悬吊吊的。”

刚绕到前斜街，就看见街坊上的李婶娘拉着华姑姑在说着什么。

四郎皱着眉看着老莫的背影。只见他的肩上不知何时多一个包裹。看形状，里面装的应该都是在林里采的蘑菇。虽然这侍卫是赤着脚走的，可是留下的泥脚印却很是奇怪，就好像……好像是重叠在一起的两个脚印。

“什么？”华有些摸不着脑：“那是来投宿的客人自己带着的侍卫，到底怎么了？”

回去的路上，四郎特意绕了路，才发现不只是树林里，就连有味斋后院墙下，在不知不觉中，也钻一大片蘑菇来，都极厚，每一朵都有人的掌大。可见连日雨之后，地上得多厉害了。

李婶娘赶忙闭上嘴，好像贼一样把华和四郎都拉到有味斋大门内，然后压低声音问：“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华想了想，安她：“别担心。平生不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婶娘是个慈和人，若有那妖鬼怪来作祟您这样的人，我华第一个不答应。只是您说那侍卫又将我家的

似乎起了雾，林里笼罩着一层白的雾气，四下里极其安静，偶尔从黑黢黢的密林传几声古怪的动静，叫人误以为自己置于幽冥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