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几张蓑衣饼并一碟拍黄瓜送到客人面前，四郎就听到那个常来有味斋落脚的行商放下筷，看着窗外珠似淅淅沥沥的雨珠叹：“如今天时不好啊。自从正月初一日之后，各地便陆陆续续有些天灾地动，光益州就地动了好几次，死了不少人。我从南边过来，看到江城那里已经涨了大，战年月人命轻贱，里不时漂浮过去一尸，还都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的尸。”

李婶娘瞟她一，忽然小声说：“婶娘现着浆洗生意，什么怪事没见过？真是各各样的虫都有。最多的是一有看不到的灰虫，也有黑的小飞蛾。若是死人盖过的被，还会爬一堆堆的蛆呢。”

婶娘：“可不都这么说吗，吓得我连喝了四五个月的符。过了正月十六，烧过纸船，又去城墙上走过一遭，才算是去了霉运。”

四郎在旁边听了，就说：“不会吧。我平日里从来没见被里爬蛆来啊。”

小妖被吓得一哆嗦，又不敢扔开被，简直都要哭来了。

”

他旁边桌上的中年文士也叹息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衣足而知荣辱，仓廪足而知礼节。冉将军死后，声望一落千丈的临济宗忽而又与天一联合起来，共同支持南边的皇甫氏。这样一来，南边不事生产的和尚士越发的多，可是收的租税却是去年的两倍不止。皇甫氏已经颁布了讨逆诏书，要发兵攻打北边的陆、崔两姓。作战历来都是兵未动粮草先行，因此，百姓上的赋税徭役实在是不堪重负。今年的新麦还没下来，听说那边连农民留下来的粮都征用了去，南边许多地方已经有了饿殍。这一战无论成不成功，今年恐怕都会饿死更多的人啊。”

原来，北边的陆阀政通人和，赋税和徭役都比南边轻省很多，而且录用人才比较公平，并不因世家而轻

华笑：“莫不是撞上什么东西了吧？”

雨天无可去的街坊，以及被这珠似的杏雨困在半山腰的客商全都坐在有味斋的大堂里，叫上一壶茶淡酒，一碟果糕饼，饱了黄汤之后，大多数客人便打开了话匣，开始谈阔论起来。

嫌他添，华便挥手把他赶去了大堂。

李婶娘：“瞎，婶娘骗你作甚。去年腊月间，我就接到一床被，是个大的侍卫样人拿来的，托我浆洗，结果一拆开，被里面全是一堆堆的蛆，吓得我啊，忙不迭把那被烧了。后来也没人问我要过被。”

如今各地战纷纷平息，只剩两势力在角力，说日该好过一些了。可四郎冷看着，只觉这些商人的表情竟比往日更要沉重。外来的百姓言谈间也有忧愁之态。

兵祸未止，一过新年，又四都是天灾。

一个稍微年轻的客商愤愤不平：“也是和尚士这些丧门星全都跑去了南边，北边再没有这样的事！”

四郎看李婶娘个矮，把被都拖在了地上，就凑上去想帮忙，却被那古怪的味熏得连打了三个嚏。

断桥镇上的小路泥泞难行，山的路也被泥石封住了。所以有味斋这几日客来客往，生意倒比往常好上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