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看四郎还是不吭声，婆终于拉下了脸，淡淡：“听我儿随说，这几日总有大车在有味斋后门停着，上上下下搬运东西。论理，这些人原本都是要关起来确认份后才能放的，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我儿说了多少好话，就怕耽误胡老板的生意。想不到，人家也不见得领情啊。”

四郎不由暗笑，这是利诱不成便激将，激将不成便威胁。婆也算是个人才了。他心里明白，家想要献祥瑞给冉将军，博一个拥立之功，除此之外，恐怕还起了些别的念——正如他们所言，泥也想沾龙气。

婆回嗔作喜，讶然：“胡小哥的意思莫非是说……是说夜光卵如此祥瑞，还不得贵人的睛？”

四郎不理她，只继续说：“有味斋虽小，也有些达官显贵贪图新鲜，偶尔来吃顿饭。言谈间说起这些，听途说不知真假。只是就我来看，贵人们最喜猎奇，一行一动、一饮一卧都要图个新鲜。因此祥瑞倒在其次，夜光卵说是龙，到底没有孵一条龙来……所以，这菜的味反而更重要，贵人们吃的兴了，什么样的赏赐下不来？听说古时候就有一个叫易牙的人因为这个，还被封侯拜相了呢。要不说婶娘是有见识得人，这样大的功劳，凭什么白白给将军府的厨得了去。多亏婶娘想着我，到时候菜端上去，将军吃得

婆不曾想自己好话说了一箩筐，胡老板居然并不动心，如今又被说中了心思，不由得脸微微一变。旋即再次满脸堆笑：“唉，怎么会找胡老板呢？龙王要怪罪，便怪我老婆好了。对了，前不是还有一个闲汉嚷嚷着吃龙呢。怎么到了胡小哥这里，就一少年人的血气都没有了？要我说，现就在临济宗脚下，有大师镇护着，怕什么龙王。不过，婶娘也不是那等会人所难的，若实在不肯，全当我没说。”

四郎赶忙摇：“也不是看不上。只是您想啊，见着天下要定了，得有多少人结冉大帅，想要在他面前留个名儿？天下之大，什么样的祥瑞造不来？听说南边还有人献上生的小麒麟，以及棺材中长来的灵芝呢。”

这么一想，四郎只装作被说动的样，犹犹豫豫：“这……好吧。只是听说贵人们穿银鼠天的衣，堂中摆的珊瑚都是丈把的车渠白，院里成长着灵芝瑞草，后院里豢养着丹鹤青凤。说是祥瑞，只怕这夜光卵跟那些珍奇异宝一比，也不怎么显了。”

四郎将鸭举在面前端详片刻，又对着日光照了照，终于笑着摆手：“我听人说，夜光卵可是龙啊，不成不成，可不敢动手。日后龙王怪罪下来，我就是杀害他孙的罪魁祸首啊。”

至于为何要告诉四郎这个外人，只怕是不敢动手敲破龙，便假借自己的手。以后若有罪孽，也该是这个敲破龙的人去承担。

若是日后我儿发达了，也必定不忘记提携你一把。你去贵人府中个厨，可比现在好太多。再有，胡小哥若是肯接这趟活，先给五两银订金，如何？”

婆一听，还有人和自己家争这献上祥瑞的功劳，顿时就怒了，大声嚷嚷：“什么歪门邪的东西，再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