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西施赶忙拉扯她的袖，劝：“小声吧。万一被那些僧兵听见了，又要寻隙找你的麻烦。”

四郎站住听了一阵，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婆的小儿般是个卖炉鸭的。他生意不厚，常常虚作假卖蒙骗来往的行商。比如一整炉鸭里面，必定要将其中几只鸭上的片下来，只剩颈完好的鸭骨架，然后在鸭外细细裹上泥，糊些油纸，连纸待鸭染成仿佛被炙烤过的暗红。最后再涂上一层油，看上去便几可真。又比如去买些粪坑里淹死的死臭鸭，或者得病死的瘟瘟鸭，拿回家里收拾净，成炉鸭价卖。总之，尽些缺德不带冒烟地没本买卖。

喝了几杯酒，大胡行商叹：“如今外长年累月的打仗，粮都被收去军粮。酿酒的作坊皆舍不得用粮造酒，也就是有味斋生意实诚，才有这样的好酒啊。”

瓜西施儿红红的，似乎刚哭过：“如今的风气可真是越来越坏了。日一天不如一天。”

再有一个，昨晚何不满在夜市上碰见般，被僧兵压着，以比寻常熟贵好几倍的价格买了几只炉鸭回去。结果一不注意被何家的两个双胞胎小儿抱住，咬了满嘴的泥土，小儿胃弱，当晚便上吐下泻，哭闹了一夜

小……小东西？瘸是病，得治！四郎不怎么兴地瞪大胡。大胡商人却毫无城府的对他咧嘴笑。

“哈哈哈，想不到山野之中还有如此妙人。你这小东西也是有意思，或许真是如此吧。”那大胡行商犷地大笑起来。

到底是客人，所以四郎没吱声，正打算回去后院，就听到瓜西施和李婶娘两个站在隔婆家的屋檐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抱怨。

以前他只是骗一骗南来北往的行商，如今趁着其兄随的势，一发连街坊领居都不放过。

刍也很快就售卖一空。见商人的行事来历的确和他所言一致，随抛了抛那串价值连城的碧鸦犀珠串，跟后的两个僧兵，这才得意的从有味斋门离开了。

先是李婶娘，她家里来了山外投奔的亲戚，也被随带着一队僧兵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番，还说是为了断桥镇的安危才这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请李婶娘不要拿长辈的架吓唬他们。最后趁机勒索了一大笔钱才算完事。

李婶娘一边把挂在窗上的腊一条条往篮里放，一边安她：“你也别难过。老天有，就该知这风气都是被某些假和尚败坏的。他暂且由他狂，迟早被更厉害的收拾了去。”

“我怕他？若真是个有德行之人也就罢了，自己都不净，黑心烂肺的，还敢对别人指手画脚。呵呵，有的人家里了僧兵，就打量着再怎么作恶也能善终了呢。”李婶娘胀红着脸，大声说。

四郎将其他桌客人的酒放好，回笑:“品酒也是品心。外兵荒的，经过千辛万苦得一瓶酒，却朝夕都在惊惶之中，酒味在饮者的心里自然不堪起来。如今您自觉到了安定的地方，随便坐在街边小店里，上几个铜板打一碗黄酒，反而舒适自在。变的不是酒，而是您的心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