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兄弟？”四郎唤了一声。

或许是在外面生意的时候受了气，何不满沉着脸，对着四郎。然后他就把自己的独小车往那辆青蓬车边一放，几步走到大门，把手伸门里，摸索几下便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里面的木门闩。

而歌声混杂着风声，依旧在如的凉夜里静静飘。四郎忽然意识到，若说话人是李保儿，他此时究竟有没有为绿云的歌声所摄呢？

打开大门就看到院里黑漆漆的，唯独一个厢房里有一半明半晦的烛火，映两个女抱在一起的剪影。

女的低泣传了来，瓜西施哭着说：“勤哥哥，你别说了，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你们毕家。你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救我，你已经逃了来。”

响起了独车咕噜咕噜的声音，四郎循声一看，原来是社戏上推车卖炒货的何不满回来了。

叫一声没叫住，四郎提着盒站在门外，眯着睛朝黑的院里看去。

一时争吵声，打骂声，女的哭泣声成一团。不知什么时候，斜街忽然被山风来了一层薄雾。于是，这座早就破落了的宅院像是被一层轻纱覆盖着。雾气中，何家屋上的野猫一只只增多，都鼓着亮得吓人的睛注视着院里的动静。

何不满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涨红着胖脸，随手门闩就往厢房里冲。接着，屋里面便响起争吵摔打的声音。

在明亮的月华下，两个一大一小的影仿佛坐在一满月之中。上下寂寂无声，唯有一个女声独自投地唱着一幕闹到凄凉的戏。

是呆行者。他消瘦的形在夜中看上去就像一只奇怪的大雕，收敛着翅膀耸立在树上，目光炯炯有神地注意着自己的猎。他的边还蹲着一个小一号的影。是今天下午跑去便不见踪影的小白喵。

除了野猫，何家隔的屋上还蹲踞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四郎一扫过去，看清楚是谁的时候，立吓了一大。

何不满的怒斥断断续续地传来：“你的！你这不男不女的怪……我娘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如今忽然变了心？别以为我不知你与那两个妖是一路的。我见过你以前常常去迦楞山……再不走，我嚷嚷来，谁都讨不了好！”

一个男声用着琼瑶剧男主的腔调说着：“不满，你听我们解释。”

四郎听到那男声依旧柔柔地分辨：“不满，大人的事，你小孩家可能不懂。……你娘逃了来，我却被班主抓了回去……在里面，我被他们日夜折磨，成了这幅模样……”

“胡说！我娘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怪气的妖人！就是你在社上，哄着我用些首饰镯和我换瓜炒货。必定是这些邪迷了我娘的神智！先时我还觉得你是个好女人，却不知你居然是这么个畜生！”说着，何不满用力抢他娘手上的镯，要往地下摔去。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暮四合，山里的夜风像一只怪兽，在巷里打着旋，发呜呜的怪叫，怪吓人的。

这场景带着一残缺的，又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