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上大片的血迹，他无法辨析那是个人，因为已经没有人形。

他只是觉得不真实。

一切都好像噩梦，他坐在车里从九年前一直想到了现在，从得知江苒楼江妈妈过世开始到这一刻，这就是个漫长的没有尽的噩梦，上楼的时候他甚至觉不到自己踩在地面上，他的脚步虚浮，到现在不能摆脱的无力觉。

宋槿书知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太大，没指望他很快就能接受，他说：“我们对彼此来说是什么？继续纠缠，对你我都没好，你看到我也会想起过去的事，我也……”

将罪责

宋槿书坐了会儿，两人静默着，后来他起，轻轻抱住他。

宋槿书摇摇，“录音是真的，在你和夏绯云订婚的那天录的，当天我本来想过把录音给你，但是……”

他停了下，“我不希望你……”

坐着，趴在桌上侧着脸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听见门被推开，他回，穆千珩关上门走过来。

路上他想，他得和妈妈说一声，家里那些钱，不能胡了，要用的时候可以用，留一些等他来了，或者可以开个小店什么的，这样他们以后的生活也会有些保障。

那一天，他在学校读检讨认罪，然后被警察带着要回家去收拾东西，家里空的，妈妈不在，他想着妈妈大概是去火车站了，总得告别的，他被警察带着去火车站。

穆千珩说：“我不信，你骗我的，你是觉得我骗了你你不平衡？但江苒的事情怎么能拿来……”

他眸里逐渐黯下去。

那时他真傻，一边觉得对不起江苒，但一边又不受控地想，死了的人已经死了，他为自己开解，他也是被无奈。

穆千珩不说话。

他问得近乎执拗，像个孩，几个小时过去了，他看似在思考，却想这么个结果，宋槿书不知为什么，觉得心疼，但又觉得好笑。

穆千珩现在的觉他懂。

但临近火车站，有警车的鸣笛声响在耳边，他被拦在外面，心升起不详预，听见有警察说有女人在火车开来的时候下铁轨，他疯了似地推开拦着他的人冲去。

在少所最初的日里，他痛苦得快要分裂，一会儿想妈妈那时候一定是神又不正常才会那事，和他认罪没有关系，但又一阵，他想起，其实妈妈经常去火车站等人的，但没有一回这么失控的事情，妈妈在最失控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打他而已。

他抬手在角抹了下，有些怆然笑一声，想再说什么，但动了动，却闭上了。

话又顿住，他移开视线，闭又睁开，“是我私心，不给你录音，还可以有个借留在你边，但现在我们变成这样，都没有意义了。”

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下来了，他快要死了。

他走得不快，站在宋槿书面前问：“是你为了离开我想来的吗？你找叶宁录音了？”

他在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时候，在逃避的时候，居然能找这理由。

那时，他也不信那是妈妈，他嘶哑地哭着喊妈妈，整个火车站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吼，到后来就连警察也不再拉他，他跪在铁轨上，在血泊中他看到妈妈最喜的衣服，上面的鲜刺绣被殷红的血浸染，开在铁轨上，目所能及的是残破碎裂的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