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中都没念完，能有你这样的同学他怎么不去找你？”男人有些刻薄的说，“给他找个工作也不难吧，看着就是个小开。”

“嘁真是怪能耐的，还不知往哪儿搁他的骨灰渣呢，你都捧走得了。”男人虽然说得十分不留情面，到底还是扭往里面走，“跟我过来吧。”

其实顾安城没见过这个男人，他不知这人是不是陈远的老叔，也不知他对陈远是否真的好，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听这个人说话，不想知陈远这些年都遭遇了什么，他不需要任何人说，他心里有数。

顾安城也不生气，静静站在原地，“我想祭拜一下他。”

顾安城上没什么现金，麻木的从兜里掏一沓也就千八百块，男人也不嫌少，拿了钱就不说话了。

“对。”

顾安城几乎就看到了这样的陈远站在自己面前，睛又忍不住酸了起来，他盯着那照片半天再也没能挪开睛，男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拿不拿走，给个话。”

顾安城抱着怀里陈远唯二的两件东西，木着脸走了洗车行，他也不叫车，就那么抱着骨灰盒走，走到汗将衣服都打了，走到他的也酸了，脚也木了，这才发觉路上已华灯初上，这是一个小城市，但这里很，夜晚尤其如此，路灯都是百合的造型，路两旁的树上缠绕着璀璨的霓虹灯，远住宅楼里家家陆续开了灯，不知哪个临近的广场上，响起了恰恰的音乐。

男人走到那个表面油黄的柜前，拉开屉，顾安城就看见了屉里摆着的黑木盒，还有一张照片。

“拿。”顾安城脱了外铺开在柜面上，把屉里的相框和骨灰盒都捧了来，放在衣服里细心的包好。

“你看看，这

车，底盘架得的，听见有动静，男人从车底下钻来，带着厚厚油污的手摊着，看顾安城，“修车？”

照片上是陈远，跟他记忆里的模样几乎没有任何差别，或者这就是陈远初中时候照的，白‘皙缺乏光泽的秀气脸庞，黝黑的睛却闪躲着镜，有些过长的发搭住了整个前额，显得既邋遢又郁，他嘴抿着，死也不肯开的窝样。

“不是，我是陈远的同学。”顾安城此时比之方才又冷静了许多，他以为自己回来的不晚，可却整整晚了一年，他想，陈远肯定死不瞑目。

顾安城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车行后面有些暗的小屋里，小屋四面没窗，男人打开灯，灯泡赤｀的拧在屋，昏黄灯光照屋内陈设，很小一间，也就二十坪不到，而且因为挨着洗车的地方十分冷，除了一架铁床，也就剩个床柜。

可是他没什么错，错的是自己，是跟他一样以欺负陈远为乐的这群衣冠禽兽，“小远，咱们走。”

“瞅着还像个好朋友啊，他让人扒光了大街上的时候你在哪儿发财呢？”男人看他那副珍惜的样，不屑的抱起胳膊，“这些年我可是没少替他心，家里能添补他的我也没短了他。”

那个窝废，怎么欺负都能忍，疼了也只是无声的哭，像个哑。

男人是个矮壮的汉，手在围裙上抹了抹，上下打量顾安城，从上到下一儿的好东西，能看是有钱人，男人哼笑一声，“陈远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