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无言可对。他并不想称他殿下，然而除此之外能称他什么？

李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波动：“你不能死在我前，我不想看着你死。”

卫清平的心陡然提了起来：“可以……走了？”是走路的走，还是远远走开的走？

“我，我没有想到他会回来……”卫清平觉得自己的声音不比蚊大多少，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没想到他会回来得那么快。消息传过来的时候，我还没回到京城，本来不及……我并不想他死，当时我气走他，就是为了保他的命……”

“……你断了两肋骨，一指骨，旧伤开裂，内脏略有些血，都理过了。”李越的声音平静，波澜不惊，“算来总需要卧床两个月左右，然后就可以走了。”

卫清平再次沉默。是的，留下什么呢？？李越不稀罕。哪怕是像当初一样个床的，他也不会再要了吧？难还痴心妄想着要他的原谅？只怕梦也不会到。那么又为什么要留下？其实用不着李越，只消杨一幸他们，也能致他于死地，不需要李越说什么话，只要他，什么也别说。

“我不杀你。”

卫清平清楚地听见自己的牙关在打着战，却仍然要回答：“因为……安定侯。”

像是冰天雪地里行走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堆火，想扑上去却又怕只是幻觉。卫清平声音颤抖：“我……”

李越的回答没有半温度：“可他死了。”他死了，我就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卫清平觉得自己的心本来已经冰冷了，奇怪的是却还可以再冷一些：“我想留下，无论什么，无论你如何置，只要让我留下。”

李越古怪地笑笑：“留下什么？”

“对，可以走了。”李越的声音依然是平且直，不带一丝情，“我会叫人给你盘缠，回南祁去吧。”

李越像雕像一般坐着，许久才慢慢低看他：“你知为什么。”

“为什么又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躺在雨地里？”那样，也算是死在他前了。

李越冷看着他摔下去，可能导致断裂的肋骨再刺破肺，却没有去扶：“回去吧。”

李越笑了起来，那笑声古怪而僵：“是。因为丹。”

“为什么不杀了我？”当初，他就想死在他手里的，难连这也是奢望吗？

仿佛黑暗的屋里开了一个小孔，漏来一丝光线，卫清平努力想看清李越的脸：“为什么？”

卫清平呼地一声坐了起来，腹间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又摔下去，他却顾不得了：“我，我不回南祁！”如果要回南祁，他当初又为什么来？

李越却没有容他说完：“我一直想原谅你。我对自己说你并没错什么。我不是风定尘，我对简仪没什么情，他死了我可以当忘记了。我也不想什么摄政王，份没了我觉得更自由。我一手训练来的那些人本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我还可以说富贵险中求，将军难免阵前亡。这些我都可以自欺欺人。但是，我纵然能原谅你，却不能原谅我自己。这，你也知是为什么。”

屋里有一阵是死一般的沉寂。良久，李越才站起来：“好好养伤，这里不会有人过来。多谢你把如意送来，伤好了，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