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的天豢养娈伎，又叫什么统？”晋枢机眉间缭雾，他说得是极为冒犯的话，可只让人觉得浑酥麻。

晋枢机只是坐着，等她叩过了最后一个，却突然一笑，目光却极为凌厉，“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变得这么没用，连自己贴的侍婢都保护不了？”

晋枢机走御书房的时候连角都没抬一下，一地的女太监瑟瑟缩缩地跪着，天脚下，自然不能看见血污，可血腥味却是隔着重重守卫直蹿肺里。他一来就挑起了一个小太监下颌，那小太监伏叩首，肩背几乎是扑在地上，被他一碰，吓得脸煞白煞白，晋枢机撩起下摆跷坐在他背上，用脚趾随意踢着那小太监的手，正是屐上足如霜，不着鸭袜，他斜睨着商承弼，“怎么，审我的人审到御书房来了？”

云舒一咬，“王公公快快起来，世昨夜睡得很好，今晨饮却很少，多谢皇上惦记，婢这就随您去赴命。”

“胡言语！”下人面前，商承弼还是要摆些一国之君的架的。

今日所到都是商承弼的心腹，从来只见他婉转承，妩媚地连去了势的人都神为之折，如今见他竖眉发狠，都吓得两战战，想起他素日的狠毒辣，更是不敢再说一个字。

“云舒不敢！”晋枢机驭下极严，可对她们几个女婢却一直是和颜悦，如今被世这么一问，饶是她抱定了必死之心，可也吓得脸苍白。

王传喜假意拭汗，中称，“姑娘怜惜老。”

云舒话未说完，王传喜已告罪来，“侯爷，皇上一夜未曾见您，很是挂记，想请云舒姑娘过去问问侯爷昨日睡得怎样。”

云舒向他轻轻一，却转过向晋枢机跪下，“世要好好照顾自己，夜间睡着，一定要记得打灭了灯，晨间小憩，别着了凉才好，饮最好是着时节……”她心知吕贵妃落胎这件事定与晋枢机脱不了系，自己这一去，必然是严刑拷打，他们八人两年前从楚国随晋枢机来到这里，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世的这么犟，她难免放心不下。

“世——”她当然知晋枢机是要保护她。

商承弼盛怒在膺，可一见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便连半分的脾气都撒不来，只说了一句，“成何统！”

晋枢机悠悠转过，展颜一笑，日光暾明，耀地他眉间朱砂艳如血，“王中官可真客气，要审我的人，怎么，商承弼不来亲自向我要吗？”

王传喜奉命而来，正想要张，晋枢机却已经褪下了上那件杏黄的褙，“烟褪残红青杏小，别让血糟蹋了这颜。”他伸手拂过王传喜拂尘，眸一笑，“我随你去！”

“听清楚！我要你站你就站着，这是命令，也是规矩！”他说到这里，却突然扬起藏在袖中的一截绸鞭卷过烛台上一座人骨盏，横目扫过王传喜后所有人，“你们给我看着她，如果我回来，她不是好好站在这里，我要你们的命！”

王传喜连忙跪下，连呼不敢、不敢。

晋枢机站起了，“看来，在这异国他土，你们是个个都不把我放在里了。”他说到这里，便端起了桌上的一碗胭脂米建莲小甜心粥放在她手上，“当年是怎么训练你们服侍我的，给我捧到茜窗边上，立到我回来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