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尔又睡了几天，令人兴的是，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也终于不会再发生类似在楼梯上睡着的事了。

是和汉斯在一起的时候。那时汉斯受了很重的伤，虽不致命，却必须卧床。想来大概是汉斯四十多岁的事了。

听维克多说着他的计划时，西瑞尔脑中突然冒了这段话。他困惑地歪着脑袋思索许久，越想越觉得这像是薇雅说过的话。结果他犹犹豫豫跑去找薇雅验证时，对方只是哼了一声，抬手就把他推了药房。

过去的事他甚少提起，而西瑞尔好似也看他不太想说，也很少问。他们待在一起得最多的居然是他坐在床边为西瑞尔读他收到过的诗集或是游记，无论西瑞尔醒来抑或睡去。虽然不记得过往了，但他还是喜那些书的，一首诗读完，他会发满足的喟叹，轻轻赞一句“真”。

只有等了。

给你们的那些药品和补给，要是放去一般的街药店里售，我早就是大陆第一女富翁了！住在比王还大的庄园里，边八十个女仆环伺，每天喝茶、看戏、听歌剧，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还用得着一大早被不识趣的警察拉去验尸吗！

他应该摆脱家族的宿命，意气风发地过完这一生。

他们二人在月光之下肩并肩走着，谁也

海，也好了西瑞尔会一直如此的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时，他依然会到挫败与难过。薇雅写信请教过龙先生关于贤者之石的问题，那火红的龙此刻正守在西方的海域等待人醒来，收到信后却也认认真真回了一封，说贤者之石能驱散中所有不洁之与病痛，却需要时间——他也不知要等多久。

然而经历了那么多，事到如今，他再这么想，就是伪善了。

那时他从未想过要离开汉斯，即便人年复一年地变老，即便终有一天人会寿终正寝，他知自己会一直陪伴汉斯直到那一天的到来。他一个人并不是因为外表丽，也不是因为健，他是被灵魂引，无论外貌如何改变，只要灵魂不变，意就不会衰弱。

血鬼不能见光，夜半醒来时，西瑞尔就会约菲利克斯去散步。但城里实行宵禁，他们散步的范围也仅限于薇雅家的小园。

虽然挫败，虽然迷茫，虽然焦急，如果时间能解决一切问题，他就等待。

他看向西瑞尔。

西瑞尔有不屈的灵魂。毫不夸张地说，他是菲利克斯这一生所见过的最丽的人，而这丽并非来自他的外表，而是他尚的心。

菲利克斯从西瑞尔手中拿过那颗还剩一半的果，扶着他躺好，忽然想起过去曾有过一段于此类似的时光。

所以菲利克斯不忍心，他既不忍心让西瑞尔验为了生存而同类鲜血的卑劣，也不忍心四十年后这丽的人开始在意自己的衰老。

薇雅还是一如既往躲在家里研究她那些奇怪的药，失去工作的维克多则有意租下街角的一间房开个药铺。两人家境都很好，但谁也不愿意成家后还蒙受家族荫庇。

菲利克斯想着，咬了一手中的果，酸甜的涌中，一陌生的安定在他心中悄然破土。

人一旦意识到时光不复，就会格外在意自己的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