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渚却装作没听见的模样，径直回到了楼宇之内，立在狭窄楼梯，说：“人们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咱们方才上楼就已经十分不易，下楼恐怕更加危险，妹妹，你是想走在前面，还是走在后面呢？”

李衍登时不兴了，：“你的名字就是孤雁落洲，你却说孤雁落洲不好，那你说说，什么样的生活才叫好呢？”

坐上一叶小舟住到那小岛去，每日里就看那孤雁落在我旁，江从我前过，岂不也是一桩事？”

李衍心如擂鼓，地盯着崔渚清朗如玉的面容，问：“你只求她什么？”

崔渚打量宜安表妹神茫然，便知自己这份情思注定要无疾而终，便弯腰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乌纱帷帽，用洁净衣袖去帽檐灰尘，放在表妹，又仔仔细细地替她系好飘带。

而他那句“宜其家室，安既且宁”，更是仿若山寺钟声般在李衍心中悠悠回，绵绵不断。

他蓦然转向楼下，不尽江，正如那万般愁绪源源不断。

而那江心一孤岛，在奔腾不息的江的衬托之下，更是显得无比寂寞而遥不可及。

他何尝不知宜安妹妹为何突然

崔渚抓了手下的栏杆，转首望向李衍，答：“我只求她此生‘宜其家室，安既且宁’。只要她活得无忧无忧、快活神气，纵是要我低认输、拱手相让，我也甘之若饴……”

崔渚的脸上渐渐没了笑容。

崔渚缓步跟了过去。

李衍了衣摆，怒：“我要走前边，你就老老实实跟在我的后面！”说罢就气势汹汹一当先冲去楼下。

不知怎的，李衍心中忽然起了一无名火气。

在李衍中，这两江合固然壮阔绝，却不及幸原公的半分端雅清正。

李衍急急地拉住他，问：“等等，你先说清楚，你所的女究竟是谁？你只愿谁‘宜其家室，安既且宁’？”

李衍忙拨开面前乌纱，恰好见到崔渚和煦一笑，：“走罢，我已经给这望江楼想几个好名字，回还要劳烦你禀报给端王。”

幸原公一袭青衫长而立，近是朱红的扶阑楼阁，远方是望不尽的轰鸣江。

崔渚刚刚的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他的心上人毫无疑问正是“宜其家室，安既且宁”的宜安妹妹。

你的名字

李衍却不太敢相信幸原公真的上了他这个男扮女装的小莽汉，非要表哥亲把他的名字说来不可。

李衍的心情更是黯淡，笑容却愈加灿烂，声嗔：“难雁洲哥哥觉得我不能守着那片江渚了却此生么？”

沉默了片刻，崔渚才答：“孤雁落洲……太寂寞了，你不应该过这样的生活。”

崔渚轻轻抚着栏杆，：“我崔雁洲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学才养德；不求闻达于世，只求兼济天下；不求芳千古，只求问心无愧；不求能与心之人厮守终生，只求她——”

崔渚不遇到了什么事情，总是能维持着那副温柔文雅又略带些隐忍的神态。

只要心上人能获得幸福，他就能对情敌“低认输”、“拱手相让“，还“甘之若饴”么？

崔渚却摇了摇，：“妹妹又在说胡话了。”

第10章第十回

作者有话要说：

难幸原公就真的这么大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