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修手指径自往下，顺着眉间鼻梁划到了那人嘴上，越发落定不动。

“我为你心丛生，纵然记忆清明，却也不是当初那个毫无挂碍的太虚剑修。”程梁说得缓慢而残忍，“如此债务，不知你要如何偿还？”

“你……”左温刚一开，就闭了嘴。

他微微一笑，角眉梢都浸染着一邪肆之意。整个人也一并凑到了左温边，一字一句：“可惜最后，还是死在你手上。世事难料，莫过于此。”

刹那间，这冷如仙的修士就有了凡人的喜怒哀乐，也一并沾染了红尘，不复之前的纯粹雪白。

白衣修士静默刹那，眉间一缕印痕刻，挤得那朱砂印也微微变形。

若是真说起来，左温并无立场涉那太虚剑修的行为。

偏偏就在他快要碰到那人的前一刻，左温忽然移开了脸，让那个吻也跟着落了空。

自己要以何等立场询问他，并无据也无理由。早就料到程梁心丛生，偏偏左温既不阻止还冷旁观，他只想看那太虚剑修彻底堕的模样。

然而真到了此时，先前那虚无惶恐的觉又来了。他整颗心也跟着空落落的，空无一什么也抓不住。

虽说左温早想将他与自己撇得一清二楚，之前也不是没有痛下杀手。

黑衣修轻轻伸一只手来，五修长晶莹的手指一一合拢，好似攥住了未能更改的过去。

可真见到这一幕时，左温发现他并不兴。心中有了清浅的愧疚之意，丝丝缕缕纠缠上来，搅扰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得安宁。

“玩够了么？”白衣修士长睫颤抖，说的话却带着几分威胁

如果那太虚剑修早已无碍，想来在上个世界时，他就应该恢复记忆。反倒是此时程梁骤然恢复记忆，有颇多蹊跷之，莫名让左温的心一颤。

不对，果然不对，左温立时心生警惕。他原本就疑惑，这世界的太虚剑修，一也不像那个耿直又孤傲的他。

如此不动声的拒绝，越发让程梁眸光暗不已：“你是我的，从来都躲不开。为了你我早就变了个模样，想不到你仍是这般残忍。”

如果真是最坏的情况发生，那太虚剑修彻底与自己反目成仇，他又该如何是好？左温扪心自问，发现一时之间他竟找不一个答案来。

以往那人，虽然也是情多变自有变化，也不是这等寒冷漠之人。细细想来，在这世界中程梁行事风格，就透着一邪肆之意，简直像是一般。

也不必落得一个被围杀的下场。”程梁仍是笑得灿烂，他说的话，却似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难得见到这人惊异的模样，程梁越发觉得有趣不已。他修长手指轻轻落在那殷红印记上，左温都没有躲开。

而微凉的嘴，不知吻起来是何等滋味。甘甜似糖抑或清如？程梁如此想，也是如此的。

那双清冷如雪的睛中，好似真能看见他的倒影一般。若有若无无法言说的情愫，都随之一并粉碎化在其中，混沌不分不得自由。

程梁径自扳过左温的脸，四目相接间，杀意与缱绻汇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