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哭过的关系，他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丝绵绵的鼻音。靳屿听得眉一挑，问他：“对不

他的大幅度地起伏，待气息平复过后，再看向那个司机，后者困惑不解的表情。他想开解释，然而咙到几乎要冒火。他接过护士递来的一杯后，囫囵地仰喝尽，方才对那个司机：“抱歉，我......认错人了。”

他了一个梦，梦里是濒临车祸的最后一刻，他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停车！快停车！”。就在他即将张开嘴脱而的时候，他瞥见后视镜里的司机哪还有原来温文和善的面目，早已变成一张穷凶极恶的刀疤脸。那人的目光透过镜刮在他的脸上，让他觉自己的脊背一阵发凉。这时，那人微眯起，竟笑了起来，尾的纹路很，但底仍旧一片死气沉沉。他的视线仍旧停留在方鹿鸣的上，好像要化作一把尖刃将他的肤连带骨地剜下来。

方鹿鸣低下没有说话，手指不安地挠动茶杯。须臾，他又骤地抬问：“靳、靳屿呢？”

死亡总是能淡化当事人一切的情绪，所有恩怨仇恨、憎苦难都在此时渺小得不堪一击。他这人胆很小，要是这世上连唯一对他好的人都离开了，那他也不敢再活下去。

他们皆面面相觑地一愣，医生起先反应过来：“你是在说你朋友吗？他啊，就在你旁边呢......”

司机丝毫不介意地摆手：“没事没事，不过我觉得你的神不大对，看我的时候就像在看一个仇人。”

时间从未像此时这般磨人地逝，他思绪已经成一团浆糊，拨开糟糟的想法，他竟然生“万一他死了、那他也会跟着他去”的念。

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靳屿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而他哭着哭着，突然察觉到一只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还轻缓地了，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小那样。他这才反应过来靳屿已经醒了，但又忸忸怩怩地不敢抬起来——毕竟作为一个成年人，尤其还是一个男生，当着别人的面哭鼻实在太过丢人。于是他隔着被期期艾艾地开：“对、对不起。”

解，脑中嗡鸣阵阵，只一个劲地重复着：“受伤了，你居然受伤了……”

他这样想着，茫然地看向已经昏迷过去的靳屿。后者的肤是冰的，发丝是冰的，就连指甲盖也是冰的。他的颤抖得不能自已，前蓦地一黑，竟也跟着他昏迷过去。

他被梦里那个冷的神吓得惊醒过来，睁开睛便看见那张司机略带焦灼的脸，而在方鹿鸣中却与那张刀疤脸重叠起来。站在边上的医生见他面突然差到极，忙跟一位护士神示意。那个护士心领神会，走过去抓住他的畔骨，将一支大的针扎他的手臂。

还未等他说完，方鹿鸣便率先下床拨开隔离帘，一便看见靳屿闭躺在病床上。之前他上的血迹已经被人，但面仍旧苍白得骇人。方鹿鸣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竟没由来地鼻一酸，埋在被里哭了起来。

哭声惊动仍在休憩的靳屿，他缓缓睁开睛，看到方鹿鸣的颅闷在被中，肩膀一颤一颤的，不由扬起嘴角。他接着看向仍杵在旁边的几人，他们皆会意地放轻步离开，还不忘掩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