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茶的玻璃杯在桌面嗡嗡作响，副官愣了愣，低去看脚下的地面，比他动作更快的是坐在对面的秃治安官，对方直接起冲到窗旁，探往外望。

长安人茫然注视这一切。

自以为清楚来龙去脉的副官默默熄了火，支吾着请人上心尽快给他消息，后者撑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继续给他打官腔，说自己也没办法，都要走程。

“投诉窗在楼上三零一，夜里不上班，你明天再来吧。”

所有的问题，都在他那张支票上。作为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每次收到罚款，经办的治安官都能从中分上一。可副官当时甩的那张支票，是蓬莱总行直取的超大额现票，像这样的玩意到了经办的治安官手中，那必然是理不了的，只能上……睁睁看着那么大一笔从手中飞走，这秃的心情能好了才怪。

那是一张十亿大唐币的蓬莱总行现金票。

当时，迎着秃治安官喋喋不休的说教，副官极不耐烦的掏支票簿，写了一张银行票，甩手砸到对方脸上。

副官承认，他当时态度是嚣张了，他不该在甩完支票后，还伸手摸了摸人家光秃秃的，让人多吃芝麻长长脑上……这现世报，来的还真快。

一盏又一盏灯火从夜的长安各亮起，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走到窗旁，门外，天台上，错愕的抬起。

看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白舰队。

笑罢，他气吁吁把这一群不速之客捆了个结结实实，丢上自个拉货的小面包，载着他们去长安城治安局报案。

这间看似毫无防备的宅院里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机关折磨得痛不生，手上拿着个样式奇葩的控，副官施施然踱着方步走到院里，在这一地尸之前得意仰大笑。

副官被他这死猪不怕开的态度给激怒了，正想发火，定睛一看，突然觉得这人有熟。他死死盯着对方那圈可怜的发，猛然间想起来——

副官后知后觉的跟过去，也将脑袋探窗。

无数明亮的灯束从长安城中冲天而起，将这夜晚的黑暗驱散，从远看，整座长安都笼罩在光芒当

其实副官完全搞错了。

负责这类案件的值班治安官是个秃，脑袋上一圈半月秃，听了副官的讲述，懒洋洋摆一摆手说知了，让他回去等消息。

秃治安官抬瞅他，半晌，低下去，悠悠然了颗烟。

一艘又一艘通银白的大战舰，仿佛一银的兽，从夜空的另一端连成一条长长的银线，向着长安沉默压近。震耳聋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声声震响在长安各，大的音波甚至带起了杯桌椅的震动。

小半年前，他来给李慎罚款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人接待的他。

两人在桌前大对小，大半夜的，其实都不容易，奈何无法互相理解。

桌面突然晃了晃。

——夜正。

那一回李慎与黑帝斯大战，差拆了这座长安城，罚款的金额自然也是个天文数字。黑帝斯那边有血屠担着，李慎这边嘛，自然就得副官。

“人证我都给你们带来了，还要等什么消息？”副官很有小诧异，瞪着问人，“你这办事态度怎么回事啊？信不信我投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