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年不稳的世中，连这些传闻里曾经颠山倒海的传奇人，现在却是受屈受辱一声不吭，更遑论在其之下，还有多少苍生百姓——如此层层阶级压迫，却不知自己图什么，是不见天日的隐藏份，还是所谓偿还恩情。

唤作韩冬的人从鼻里发一声冷哼，却没有继续争辩，他和云舒说到底只在伯仲之间，能将她吓破胆的人，自己要是贸然手—

“大人，我们还是退吧……这个人我们惹不起。”云舒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颤抖。

只是情况复杂，不敢贸然介，这时倒是一言不发的上来撑住了萧爻。

段赋轿前右方的男人举目望去——他的睛上原本也蒙着一层黑布，萧爻以为是个和柳白瓮一样的目盲者，现下看来，非但不瞎，这一功夫至少有一半练在了睛上。

“就算受了伤，莫莲生的实力仍然可怕……我们来的人毕竟不多。”云舒似乎呛了一冷气，咙里发压抑的咳嗽声，她对莫莲生的恐惧似乎了骨血里，方才嗔一句“老怪”不过是厉内荏。

“小云，你是被他吓破胆了吗？”云舒背后的男人是个吊儿郎当的模样，简直是一群污里游走的泥鳅，说话的空档都是不安分的，无骨般依附在轿边上，角眉梢都是实化的算计。

十二阁，牡丹为首。而“牡丹”一支共有两个人，以祖师叔侄相称，皆是藏在影里的暗卫，一个负责赵明梁的安全，另一个则悄无声息的杀人。

“多谢。”萧爻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笑，他稳了稳，这才朝那山巅上的男人投去目光。

直到十九年前，莫莲生孤杀皇大内，向赵明梁讨来一颗治内伤的灵药，这才暴了份。

“莫莲生受伤了，重伤。”男人恭谨的回禀。

赵明梁甫一登上王位，“牡丹”便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就算段赋有天大的本事，掘地三尺也挖不任何消息。

那时候，群雄尚未对赵明梁失望，莫莲生独闯，便是与天下手为敌，四个时辰里三三，普天之下只这一人，是无法翻越的山峻岭。

像她这样的武林前辈，虽自知不能与天斗与地斗，但也很少会自找丧气，说什么“惹不起”之类的话。因为普天之下，率土之滨，她皆可抵达，早就过了畏首畏尾的年岁。

……可惜这“山峻岭”有些不认路。

而段赋虽然久居庙堂，很少掺和江湖事，不过当年十二阁是自他手上起始，这里有些什么人，就算再隐藏份，段赋也不可能全无察觉——

他只是单纯的阐述一个事实，说完，便将睛重新蒙上，低着，木桩一般杵在冰天雪地里，和丁情的状态十分相似。怕是段赋不发话，便是人全走了，他也能继续在这儿，直到饥寒消耗内力，促成死亡这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云舒回觑了他一，很看不上他，压低了嗓音，“韩冬你闭嘴！当年事情发生时你不在，自然不知莫老怪的本事！”

而此时，云舒则恭恭敬敬的站在段赋侧，低着，双手顺从的放在侧，她接替的是左前方的位，而与她呈对角的男人却忽然上前一步，在她肩轻轻拍了拍，看起来似是安的动作，云舒的额上却忽然渗了冷汗，细细密密的布满，连周的纹路都随之轻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