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自尊心受到了挫伤。兀自一人背过去沉默了好久，适才不太确信地问我:“当真难吃？”

沐樾言木然接过来扫了一，继而凝声对她:“这么看来，殿下是好决定要兵南下，借谨耀侯之力攻打古晁城了。”

我愣了一愣，旋即慌忙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尝了一尝，摇:“没有，就是淡了一些。”

良久的安然与寂静，室外的雨倒像是不知疲乏一般，一刻不停地浸着古晁城的每一寸土地。太灼的痕迹在渍的冲刷中渐渐淡去，如今纷至沓来的，皆是炽烈燃烧过后悄无声息的洗涤。

我鼻尖有些发酸发，因着不愿让他发觉，脆埋下去，专心致志地大喝起了那碗粥，碗底让他双手捧着，清如雪的眉低垂下来，就那么罩在我上方，温柔得让人无可逃。

“时间太迫了。”姜云迟捧了茶杯在手，边叹气边摇，“我们还暂未能获取段琬夜的方位，便贸然召殿下前来支援……这样的方法，果真可行吗？”

“不得了，不得了。”我着瓷勺，嬉笑脸地刻意损他，“大爷您这手艺，真是太……糟糕了。”末了，见他一张冷脸瞬间板得僵直，还不忘继续补充说，“糟糕透。”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放下瓷勺，我踌躇了一阵，正纠结着说些什么，忽闻门一阵轻咳，抬起来，便见姜云迟一斗笠蓑衣站在门槛之外，半的发间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滴。

“是啊。”沐樾言淡淡，“你不用怕，届时我自会保护好你。”

沐樾言怔了一怔，亦是情不自禁地垂下了睫，伸大手着我的脑袋:“……这么多天以来，一次见你这样笑。”

我有些呆住，一时也未能明白，为何仅是瞧着他煮了一碗普通无奇的白米粥，便能无故笑成这副模样。片晌无话，却是听得他又缓缓开说:“能让你开心一回，这粥煮得不亏……”

“哎呀，你亲自下的厨？”扬声将他打断，我故作惊讶。

“我起早自己煮的。”沐樾言看似轻描淡写地说，“知你喜甜，特地少放了些糖，毕竟吃多了对不……”

“阿言啊……瞧着外面这天气，是要转凉了。”望着拍打在纸窗间凉薄萧瑟的绵绵细丝，我微微顿了一阵，忽然没由来地冒一句，“……这古晁城，是不是也很快要陷战争了？”

“雨下得突然，淋了我一，也是怪狼狈的。”她径自走至桌前，一如以往地给自己倒了杯茶，顺手从怀中捞一封密函予沐樾言，“谨耀城送来的急信，殿下那凳都还没坐呢，就得赶到南边来，当真是得累得够呛。”

“战争是迟早的事情，

我又笑了，笑得格外地灿烂:“是啊，不骗你。”

我垂，望着沐樾言手中那碗气升腾的白粥，一时有些失神与恍惚。而旁的他倒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似，只是见我始终愣着一动不动，便忍不住弯下腰来低问我:“怎么了，粥煮得不和胃？”

他眯了睛，乖巧等夸:“嗯。”

恰逢枝叶生枯的凋零时节，纵观来时绿荫满路的炎炎夏日，转过去，即是落叶归的褪初秋——虽是如此，那些个真正渴望返乡安居的厌战之人，却也不见得能够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