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拂开长剑，屈膝跪在徒弟前，伸手将他拥怀里，轻轻扣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而后在其耳畔温声语：

殷无忧目光更沉：“那凤家的惨案，算不上不平之事吗？”

肩上的脑袋轻轻晃了晃，殷无忧一阵兴。

有意，只有无边的肃然和威严。

那些事，他即使早已探问过，再听一次仍是心痛不已。

“为师不允许你对这个世失望透。绝对不许。”

但到底还是有一兴的，因而他的怒火削减了大半，也卸下了威严，改为耐心教导。

“以手中长剑，平天下不平。”

见徒弟不说话，他缓了缓又：“以剑修行，不该是为了打发时间，更不该是为了作恶。我们和凤家虽然关系浅薄，但天下不平之事对于任何一个剑修而言，都不该算作闲事。再者，谁也不知，下一个遭遇不平的会不会是自己。我相信，修侠者，也会被侠庇护。因此，我们不是在帮小凤，而是在帮自己。”

末了，又略显张地问：“给我个机会，好么，尘儿？”

他双手垂在侧，神空，声音低沉：“我父母一心向善，助人为乐。我全家被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手相救。我十多岁，到求人学武，想为家人报仇，各大宗门皆因我是族不予收留。我父母虽宗，却从未与人为恶。他们死了，没有人觉得可怜，没有人再讲义，怎么宗的人……就……算不得人了？”

他轻轻叹了气，忍不住：“我要是早遇到你就好了，那时候我还没受伤，肯定很能打，我二话不说

“以剑平之。”

他眨了眨，敛去了眸中泪光，用定的声音：“我决不会让你失望。”

殷无忧一阵痛心：“既然你都记得，为何要让我失望？”

“师父，我早已经对这个世失望透。早已……”

“遇不平之事，该当如何？”

魏轻尘字正腔圆，声音铿锵有力。

“往后余生，为师愿以剑证，永远护着你。”

他绕着徒弟缓缓走动，双手负在后，昂首，声音也变得十分明朗。“若恶行当，人人独善其，这人间就会变成一片炼狱。只有不畏邪恶，以剑证，让侠气长存，涤万里，这世间才会更加好，你我也能有一片清净之地安心修。”

“算。”

“师父洁傲岸，心怀天下，徒儿望尘莫及。”魏轻尘低着，殷无忧看不到他的神情，只见他腰背直，声音不卑不亢，“徒儿无大志，麻木不仁。天下谁死谁活，与我无关，我只在乎自己亲近之人。”

徒弟把自己放在这样看重的位置，殷无忧本该喜，他却兴不起来。

“没有。”

殷无忧站在那里，低垂目光看着自己的徒弟，他明明心疼不已，他明明圈泛红，嘴上却还是说着冷酷无情的话。

魏轻尘终于声了。

他在意的亲近之人，自然就是指自己了。

他抬起来，年轻的脸庞带着历经沧桑的苦涩笑容，那双星眸光芒尽灭，沉如一潭死。

他双手抱着徒弟，对方也抬起双臂抱住了他。洁简的剑室里，师徒二人静静相拥片刻，殷无忧轻抚徒弟背，试图为他拂去一的凄苦，为他抚平内心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