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像变回了他自己。

破格提为教授，他的学术成就得上。乃至连学生都喜得烧香拜佛抢他的选修课席位，而且一开就是好几年无一差评，他的教学态度语言能力统统得上。

很多双躲在暗的睛都盯着他，在等。等他的家里人没了，等他的导师病了，梁袈言那看似不可摧的后台也就垮了。

梁袈言一办公室，除了院长，还看到许立群站在旁边。两人的表情都称不上和善，板着脸无声地觑着他，仿佛用目光就对他行了审判。

这场面他很习惯了，以前还会惶恐，但今天不会了。

他也懒得再去想许立群又在这儿什么，只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文件夹端端正正地摆在院长面前。

没想到

院秘看着从窗前转过，又站起向她走来的梁袈言，仿佛着铁面一样的脸上终于悄无声息地被惊讶抻开了裂痕。

是错觉？还是过于明亮的光晃了，所以她才觉得那些总是萦绕在他眉间的忧心忡忡、惴急慌张似乎都散了没了？就像一下回到了三年前……甚或很多年前，这就是那个刚踏B大，谦逊端整，从容优雅的梁袈言啊。

院长不着急翻开内页，倒先对他审视端详了一番，似乎是也发觉他今天格外的不同来，还以为他是虱多了不，已经开始糙不怕开了。

“许教授。”院长靠在真靠椅里，竖起只手打断他，只看着梁袈言冷冷地问，“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你倒承认得很脆。好，全责任在你，所以呢？”

“梁……老师？”看着他神态自若地去桌上拿起了那份材料，院秘竟不自觉地又叫了声。

冷笑一声，院长冷睇着他：“梁老师，看起来这次事，你倒是习惯了，还自得嘛。”

然后就是，沉寂、黯淡，明珠蒙尘，光彩不再。

于是她又看着他陨落，像颗星，即使坠落前那长长的彗尾依然璀璨地照亮了墨黑的夜空。

院长室的门打开又在外面被院秘悄然关上。

这屋里刚才发生了什么？时光倒？大变活人？她真是不太敢确定了。

梁袈言，气定神闲，一派从容：“院长，我很明白院里的意思，我自己也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的全责任在我，与少荆河无关。”

许立群也在旁看他这副泰然自若很不顺，他刚被少荆河父气得够呛，正打算拿梁袈言解气，立刻就哼了声：“你是老师，责任当然在你，但他的责任也不是你说无关就无关－－”

“所以－－”梁袈言看向文件夹，“我引咎辞职。希望学校不要为难少荆河。”

被锁在在这里“反省”的梁老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像换了个人……

从他嘴里这么轻易就听到“辞职”两个字，让院长和许立群都没想到，立时就都看向了文件夹。

而每当看到星光坠落，原本就站在地面仰望星空的人总是最兴采烈的。

梁袈言，怎么说呢？就是个老天的儿吧。可是鹤立群，木秀于林，终究是要被人看不惯的。

梁袈言拿起已经重新装好的文件，对她平静地微微一笑：“刘秘书，去见院长吧。我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