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你愿意如何置便如何置。就是这条命……”薛景泓说到这里，只觉得腔里堵得难受，他长长了一气，柔柔说：“你也可以拿去。死在你的手上，我并无半分怨言。”

“为什么，是你……”穆崇玉又喃喃问。

那是一张俊朗的脸庞，鼻，有着外人的刻特征，脸上也十分光洁，除了下上淡淡的胡茬外，并没有一丝疤痕。可这却正是穆崇玉最熟悉，也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甚至在昨日，这个人还以犯险，甘愿舍命替自己了诱饵，孤一人闯了重重护卫的穆宅。

从穆宅逃，时间仓促，他未能来得及整饬脸上的假面，导致漏频。下被这么多双睛盯着，他本无从遮掩。

“我……”他看着穆崇玉的神就觉得不忍。他禁不住上前一步，抬手握住了穆崇玉颤抖的剑尖。

穆崇玉只觉气血上涌，往事如一般涌来，铺天盖地。他忍不住踉跄着倒退了一步，手中的剑却是颤巍巍地，猛然架上了薛景泓的脖颈。

百般话堵在心，千思万虑，最终他却只能说：“崇玉，你相信我，我并没有叫北渝的追兵来你。我跟在你的边，只是想……向你歉而已。”

佩剑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割伤了他的手心，粘稠温的血顺着冰冷的剑尖淌下来。可薛景泓却仿佛丝毫未觉，他地望着穆崇玉，逐字逐句地：“当年之事，是我错了。江东大旱饿殍千里，可我却受人蒙蔽，毫不知情，终于酿成重苦果。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大渝一朝再不会现此类事情。北渝南燕，天下百姓，自此便是一家。”

穆崇玉想不通，也不愿去想了，他抓着手中的剑柄，仿佛这样，才不至于在这滔天的矛盾中丧失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耳后，稍一用力，便见有一张假从他的脸上被渐渐撕开，然后终于了真容。

他看着穆崇玉目嘲讽，心下更慌，又上前了一步。

薛景泓心内一酸。这两句分外零碎的话，乍一听无无尾，可听在他的耳里，却再明白不过，明白到他竟到一不可抑制的悔意，止不住地从腔里蔓延开来。

薛景泓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穆崇玉，嘴角竟浮现一丝放松的笑容来。他缓缓：“没错。崇玉，是我。”

他说着，脚步竟更往前了几分，手心里的伤也愈加重，血已要顺着那长长的剑刃淌到穆崇玉的手上。

可这究竟是为何？！他费这么大力气难就是为了再次迷惑自己，好叫自己重新归降于他？！

既无从遮掩，那他便认了吧！

他不该这么欺瞒崇玉的。从前他便骗过他一次——即使非他所愿，可如今，他再一次欺瞒了他。

“你……为什么？！”他对薛景泓的痛恨已几近成为本能，下意识地便要对他刀剑相向。可此刻，这个人的真容终于呈现在自己面前时，竟有一沉的、无所适从的茫然从心底泛起，险些淹没了他。

当年兵破金陵的仇恨，当年他施-暴-政-凌-南燕百姓的仇恨，当年他欺骗自己的仇恨，和这两个月以来对方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在病中时的嘘寒问来回替，竟叫他无法看透，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