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蒙面小将。穆崇玉想要谢，却又见那人递过来一盏，：“先喝再说话。”

他站起，脚步似有些匆忙。不多时，整座院落都被唤醒了似的，脚步声、欣喜的谈声四响起，屋门不知被谁推开，呼啦啦地涌了一群人。

仿佛很……诱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邹将军呢？”穆崇玉不解，蹙了蹙眉。

薛景泓心里突地一，他忽然有张，慌之下不由得别开目光，：“那个……我……”

“末将有罪，末将有罪！若不是末将无能，三爷何须受此折磨？恳请三爷降罪！”

穆崇玉笑

他有些不自然地接过，轻声了句“多谢”，然后捧起茶盏凑近抿了两。温适宜，确实使久未开的咙舒服了许多。

“我……”薛景泓不知要怎么回答，沉默了下来。穆崇玉就蹙着眉心，静静地审视着他，似乎想要看透他隐在面下的真实底细。

因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穆崇玉为了他们，担负了多少常人难以忍受的艰辛。

屋里面很安静，很温，也很陌生。他有些想不起自己这是怎么了，记忆好似断了片似的，连不成线。

穆崇玉低一看，那递到他跟前的瓷白茶盏里正盛着白，一圈一圈地着涟漪，袅袅的气扑面而来。很温的觉。

穆崇玉无可奈何地一笑，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奈何躺了太久，都是木的。恰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扶起他的肩膀，往他的腰后垫了个垫。

“陛下！”沈青脸上青青白白一片，懊恼不迭，他想补救，却又嘴笨到不知该说些什么，慌之下只得：“臣不是这个意思……”

有细小的尘埃在这光线里缓缓上升。

再抬眸看向沈青，穆崇玉有些哭笑不得。他自己弱多病，又能怪得了谁呢？

薛景泓底的神略略有些游移。他连忙稳了稳心神，答：“是。”

“若说有罪，我才该是这世上罪孽最重之人。”他默默地。

偶然地，那珠儿转过来，与他相对。

薛景泓此时正惊喜地望着穆崇玉，他不敢声，怕惊扰了他，于是就这样痴迷地望着穆崇玉那一双数日未睁的、犹如浸了一般的黑亮眸在慢悠悠地转动。

沈青看到穆崇玉果真醒来，激动地里冒了泪光，他奔至穆崇玉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薛景泓垂眸黯然。他低声：“我去告诉沈青他们，你醒了。”

其他人见到这场景，也不去拦他，反倒跟沈青一起自我检讨起来。

穆崇玉悠悠睁开了双眸。

病后虚，又是许久未曾开，穆崇玉的声音染上了些微的喑哑，然而这却使那一贯清越悦耳的嗓音添上了一抹别样的觉。

“你是邹将军边的那员小将？”穆崇玉却是在他之前，先问了来。

想了想，便：“沈卿，你若说你有罪，那我的罪过岂不是更大？”穆崇玉扬了扬嘴角，脸上却是故作严肃：“往后说，是我指挥不力，才使得这场战斗拖延甚久，没能减少我鹰寨的伤亡，往前说……”

他顿了顿，继而脸上浮现一刻的悲悯：“若不是大燕亡于我之手，你们又何须……”穆崇玉的声音低下去，话到一半，只余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