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盼摇。苏曜只好坐下来任她摆。

她低声回应着，轻轻靠在他的肩上。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亲昵举动。

“不急，”他说，“你先休息。”

沈盼知他一打仗就顾不上修理边幅，低声说：“一会儿我帮你修修。”

苏曜忍不住一笑，后面的时间里他倒是安份了很多。好不容易捱到胡刮完，她放下刀，收了覆在他上的白布，他便迫不及待地将沈盼拉自己怀里。没了碍事的胡，他终于能无所顾忌地亲近她了。

也许他们都输了。鹤相争，两败俱伤，最后让赵文扬这个渔翁得了利。他选在这个时机反目，计算得倒是妙。这也是他识人不明。

苏曜轻轻捧起她的脸：“对不起，又让你担惊受怕。”

沈盼虽然发一声低呼，却没有抗拒他的行为。苏曜将她放到自己上，不住地轻声呢喃：“阿沅，阿沅……”

军中没有合适的工，她只找到了一把小刀，所以修得很慢。刀锋轻轻贴着苏曜的面颊划过，发细微的沙沙声。他下上刚冒的胡茬便在这细微声响中纷纷掉落。

沈盼看他的意图，微微垂下目光，却没有躲闪。可是就在苏曜凑近她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缩了回去。沈盼不免诧异，抬看向他。

这话他已经说过一次。可是除了这句话，他不知还能怎么表达他的喜悦。沈盼一向不是情外的人。这次她不远千里过来寻他，得鼓足多大的勇气？

“我来的路上看见了好多死尸……”

奔波这么久，她应该很累了。

苏曜心疼：“吓坏了吧？”

苏曜笑了，想起前世刚成婚那几年，每次回家都是沈盼亲手替他修面。

“别动，”她轻声警告，“我手上还拿着刀呢，小心破。”

说完他就真去了。

苏曜指着自己两腮上刚冒来的青茬解释：“打仗时没空收拾，怕胡扎着你。”

“好。”他说。

然而兴归兴，最后他还是没忘记嘱咐她：“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我怕你事。”

沈盼回想起那些可怖的面容，四散的残肢还有尸腐烂的恶臭，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忙碌的时候，苏曜一直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有时又会突然伸手，轻轻她一下。

苏曜在门等了一阵，直到听见沈盼在里面叫他的名字，才掀帘帐。她换好了衣服，发也重新盘过了。他站在门边打量，觉得她穿上荆钗布裙后，倒是多了几分家常的味。

“袁……”她迟疑着开。

“我确实很怕，”她老实承认，“但我最怕的是在他们中间看见你。”

她一个弱的年轻女，别说碰上大军，就是散兵游勇都没办法全而退。幸好这次她安全找到了自己，不然……苏曜想想都有些后怕。她要是了意外，他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沈盼看他向门外走去，也站了起来，准备更衣。可是苏曜走到门，忽然又折回来，轻轻握住她的手：“阿沅，我真兴。”

苏曜只觉心怒放，握住她的手，拉到边，轻吻她的指尖：“我真兴。”

他来后，沈盼便向他招手，要他过去修面。

“他带兵退回去了，”苏曜回答，“不过这一战，双方损失都很惨重，很难说谁输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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