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和温祺住的宅是间两的小四合院，九月本是金当令，四季海棠却在院中招摇地绽放，摇摇曳曳，满院都弥漫着淡淡的香，小宅虽非富贵王侯之宅，但清闲螺静，也异寻常百姓家。现下本该是濮鉴每日如约而来的时候，聒噪的叫门声却迟迟未响，温祺等了片刻，心中思忖着踱步屋，在院里的架旁捡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沏了一壶茶，临海棠品香茗，静静地等着那位新招的门生。架上油绿的叶倒是散着一蓬蓬清新宜人的味，不多大一会功夫，就见白尾过墙，摇着竖起的短尾从垂门里气定神闲地走了来。温祺见它来，便将碟里的梅剥成两块，白尾吃了梅，用后爪搔搔耳后，又使劲儿将圆的抖了几斗。

“好慢呐……”濮

温祺不由得回瞥了门便缄默了，平日里准时准雷打不动的叫门声今日都这个时候了还未响起。再掐指一算，与那个日日死赖脸地缠着自己要拜师学艺的人相遇，已有小半年的光景了，还差个把月，就是一年整了。

其实那一日濮鉴本不会来晚，若不是情窦初开的通宝想要英雄救，他也不会姗姗来迟。

白尾虽然很，但起墙来却轻快，算得上是而不腻。顾颜常说，白尾是只奇怪的猫，长得奇怪也就算了，连走儿的方式都奇怪得很。从四夷馆回家，白尾总是跟在他后，而且只追着顾颜的脚跟儿走，哪有喜跟着人脚跟后走的猫？顾颜还说，白尾是只背影优雅的胖猫，一拐家门那条曲折无光的长巷时，白尾就喜走在顾颜的前面，但绝不会甩下他，而且还时不时地扭回看看顾颜有没有跟来，臃圆的在曲折的巷里走得也相当捷，而顾颜提着灯笼跟在它后，不疾不徐地沿着边儿走，从巷儿一直到家门儿，一直默默地陪他走完。

顾颜近些日一直在四夷馆忙忙碌碌，已近数天未归，温祺估摸着下他案牍劳形的日也快结束了。

“去找顾颜？”

“臭小鬼说话这么直接，真是很不讨喜呐。”

却换易自如，真是对得起翰林院通事的衔。琴舍的主人笑得柔，顾颜笑得温和，可一旁的白尾，却不乐意得厉害，一个劲儿地在顾颜的边焦急地绕啊绕。

“他心生厌腻倒也好，免得节外生枝。”

温祺向来不屑和它抬杠，母亲顾家的祖辈跟这只猫抬杠都抬了三世之久，到他这一辈，实在懒得再跟它纠缠，真是劳命伤财又费力。温祺不再搭理它，冷着张脸漠然地把手中那本边角已经磨白的书本又翻了一页。

那日清晨，濮鉴在去拜访温祺之前，通常会打发通宝去买桂酥，可走好长一截路还未见着通宝买完桂酥跟来，素日里向来手脚灵活的童仆那日却迟迟未归。

白尾说完轻快一跃，上了青石圆桌，温祺则缓缓坐在青石凳上，顺手拾起一枝狗尾草探到白尾的黑鼻前，摇了摇，白尾立刻抖擞了神，笨重地抬起两条前，拖着圆的轻着去够狗那枝一摇一晃的尾草，上的跟着一上一下起伏摇晃着。

“你的门生。”

“倒是那只臭笨狗怎么今天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没来？”

“本大爷去走走。”

“你要去哪里？”温祺问。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