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从安心如刀绞。

郁久的叙述轻描淡写，细节很少，但即便如此，也能听来其中的失望与不甘。

母亲一动不动，郁久以为她睡着了，咬了咬下，又有些不甘。

玻璃罐砸在地上，伴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声，哗啦一声，碎了。

郁久蹭了蹭蔺从安，收敛了情绪：“去年也去世了，所以我才来秋城。不然我可能还会留在老家照顾他。”

说到这儿郁久里终于有了：“外公对我还是很好的。”

母亲伸手，颤抖痉挛着，中发嗬嗬的声音：“……郁………“

郁久苦笑一下：“我觉得有不值得。”

纸鹤浸在了一滩鲜血里。

“我母亲是前年才去世的，拖了整整十几年。”郁久心情不太好，语速也有慢：“我外公很执著，觉得他女儿能醒，自己没多少钱，还要持把人放在疗养院，不肯接回家。也因为他照顾得好，我母亲才能活那么久，只是我觉得……”

“母亲…………”

他尖叫起来。

“郁建林……郁建林——！”

只见母亲像个怪一样搐着，中血，睁开的睛瞪得如同恐怖故事里的鬼怪，好像下一秒就要被自己给撕裂了。

温的人，活生生的，会蹦会。

“还有其他亲戚吗？”

闭着睛，后背靠着沙发，还没生多少皱纹的脸上满是疲惫。

蔺从安起，坐到郁久边，把他抱在了怀里。

他更凑近了一些，近得能看清母亲被泪粘在一起的睫。

郁久脸埋在蔺从安怀里，小幅度摇摇：“我外公那边没什么人了，我父亲那边不知。父亲在我小时候很少跟他里的穷亲戚来往，后来他逃到国外，亲戚们肯定更不想沾惹他的债务。”

郁久连尖叫都不敢再叫，惊恐地后退一步，但以为母亲在叫自己，下意识地又顿住了。

一鲜血溅在了郁久的脸上。

蔺从安和郁久坐在医院楼下的快餐店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玻璃罐向前递了递，以为母亲想要自己的礼，却见那只痉挛的手，碰上那罐后，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用力一挥——

郁久突然有不好意思，抬起来：“因为我很讨厌他，所以才说他死了…

小郁久轻轻地喊：“母亲……我有一个礼要送给你……”

“我外公是个心很的人，传统观念也很重，很看重血缘。他认为我应该孝顺我母亲，不能有大逆不的想法。有段时间我们过得很困难，我学费了以后都快吃不上饭，两个人在家里喝啃馒。我又恨他不肯放下自杀的母亲，又动他吃不上饭也要给我学费……”

“你外公现在？”

他俩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周围有别的客人盯着他们看。蔺从安冷冷地几扫过去，吓得他们顿时缩成鹌鹑。

郁久情绪稳定了一些以后，将自己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说到面前的都快凉了。

小郁久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一步都动不了，手中的玻璃罐都快拿不住了。

蔺从安简直谢上天，让郁久即便经历了这些，仍然顺利地长大了。

……

“……幸亏我外公提前收到了信，及时赶来了，理了我母亲的事情。她喝了清洁剂自杀，送到医院抢救，但因为耽搁时间太长了……命是救回来，人成了植人。我外公偷偷找人将我们带回了老家，又去了一个别的小县城生活，也躲债。差不多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