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往门里瞧了瞧，什么也看不见，但好话总得说，“少夫人，万和楼这回一定重建得很好吧，我听说长风要重振威风，砸银就像砸石。”

“你找得那些人嘴牢靠吧？”丈夫娶妾，她不急，她是大妇，有的是bànfǎ让小妾们生不儿，倒是每每想到南月兰生，就让她心浮气躁，不得安宁。

“没人求他们砸。”京秋终于一丝得意。是啊，对长风，对居安，对兰生，她都是赢家。八百两银换回一座两千两的楼；借两个工造的争斗，免费帮她万和楼打名气；还有兰生，了不起的造主，了不起的六皇妃，将要丢人。哼——她的好日要回来了！

汉有些犹豫，“少夫人，我一家老少都在城里，外地也没有亲戚，门您还得付盘缠，怪麻烦的。我看这事绝查不到我上，实在不行，给那些捕快一好，可能都比盘缠少。”

南月兰生，刻薄鬼，倒霉星，晦气女，即便冠有那些名，她的边总有人围绕，恨刻骨刻骨，那么闹——

“少夫人说的是，小的一时糊涂了。这样吧，夫人在城外三十里有一田庄，少夫人您跟她说一声，我住那儿去就不用一文了。”汉上fǎnyīng过来。他本来是京家仆，遵照夫人的意思跟随京秋，熟悉这母女俩的，她们虽贪小利，对亲信的月钱薪俸却还是比照别家给足的，因她们知，抠门到这些人上，会失去忠心，还可能被暗算。

药汤浴场不能再赢过万和楼，就像她京秋，再不能输给南月兰生那个晦气的丫一样，所以她让人去砸了那间据说最重要的室，只要没了它，浴场一开张就会闹xiàohuà，无法同她的万和楼相提并论。

“蠢东西，这岂非不打自招？再说让你城，又不是远行，随便找个乡下地方待上十天半个月罢了，要什么盘缠银？我每个月给你的薪俸既然能养活你全家老少，看来实在不少。人可别忘恩负义，拿了主家这么多，还想趁火打劫么？”反问又反问，京秋最防向她讨银用的人。

呜呜，凌晨一多了。困——

“少夫人放心，他们原是西城里的混混，因居安造买了两条主街的地，害他们再收不到保护费，因此对居安造恨之骨，我稍稍煽动，一两银没用，他们就怒火冲上发昏了，甚至本不知我的份。运气更好的是，汤丞报得都府衙门，所以由捕快调查此案。您可能不知，帝都的捕快压破不了案，每次jiùshì捞些好，草草应付了事。”汉回。

今天第二更。

汉捧赞京秋几句，就赶回家收拾行李去。

京秋觉得zhègè主意不错，“你直接去吧，反正老庄认识你，过了今日我再跟我娘说。”

京秋受够了！南月兰生当年离开帝都，她可轻松了，终于不用再敷衍zhègè“闺”。后来兰生回来，她起初没在意，以为那乡下姑娘多半会委委屈屈活着，还有妹妹们的光辉完全笼罩。那时的她无论如何想不到，南月兰生不但没有活得凄楚，还活得很滋，无比滋。破除长风独大，建立自己的造行；嫁给昏迷的六皇冲喜，都认为是寡妇命，不料六皇能醒转；如今居安造越越大，几十万银的买卖指名让它接，还打了官造。反观她，万和楼是一潭死，她的婆家是一潭死，她的婚姻是一潭死，看她贵，看她能，看她“好”的生活，同兰生一比，简直jiùshìxiàohuà。

她娘说过，嫁的女想要在夫家得到尊重和地位，不但要掌握自己那房最重要账本，还要有让婆婆讨好她的大笔嫁妆数目，但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赚回来的，省下来的，拿在自己手里的银一文钱都不能放掉。

京秋了巷，走附近一家茶馆。不yìwài，茶馆满座，但她没有在意某桌她那位冷冰冰的丈夫，在她看到了南月兰生和一桌人之后。她从前不喜兰生，现在也不喜兰生，可这一刻她有明白为什么。

比万和楼好，万和楼的生意恐怕会比重修之前更糟，哪怕它焕然一新。想想看，东城那些穷鬼洗澡的地方竟好过一家上档的酒楼，还有谁会光顾？

亲们晚安，好梦。(……)

“以防万一，你城避过这阵再回来。”京秋坏事很谨慎。

“不银还能办成事，看来等你回来，我要提你了。”京秋脸稍霁。

“等我回来？”汉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