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还在说什么，梁断鸢却听不见了，他伸去的手被安易持一掌拍开，只听见面目模糊的人他走，“去，别在这里。”

梁断鸢觉得自己并不多么想见安易持的家人。

“不去机场。”泪并不是安易持的本意，方才的有惊无险也并不多么令他难以承受，安易持早已经跟这多愁善不受控制的和

可前窗飞速变形移动的景又分明不是正常情况下该现的。

早已是个老司机的梁断鸢这一次显然没有遵循一档起步的原则，忘了车是问老板借的，也忘了驾校教练曾经千叮咛万嘱咐的忠言，裹着无奈，失望，自嘲的复杂情绪像是一团黑雾，堵在梁断鸢前，叫他看不清去路。

还不够么？

砰——

他想，原来还是不够？

好像脚下丈量过几寸土地，就能碰到自己不曾参与过的，独属于易持的过去。

事实上这一对在孩病的如此严重时从来也不曾探望过的父母，倘若真叫他见到，他甚至怕自己会什么冲动，不计后果的举动来。

“抱歉。”梁断鸢这才愤怒之余想起，他大病初愈。

“啥嘞？！”大爷去五米远，见这尘埃落定，踱几步凑了回来，自认镇守卫中心停车场十余载，好歹练了些胆量，“不想去？信不信我再给你送回去，啊？！”

“诶……是你啊。”大爷对上一副熟面孔，毕竟一年里来去没少给他散烟，一腔怒气冲到咙，又生生咽了，“哎呀，你这个技术得练练，幸好撞的是我的摊，要撞上别人，得赔钱啊……”

安易持低垂着脑袋，五官被稍长的发遮了个净，看不见神情。

好在的确是错觉，但真实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安易持抬起来，眶染着难以忽视的红，“……也不是我想哭，我，我控制不了。”

“抱歉。”梁断鸢摇下车窗，匆忙一句歉，却是扭看着旁边，“撞到哪儿了？”

“对不起。”

安易持被惯狠狠甩向前窗，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又被安全带死死掼向靠背。

踩在油门上的力，真有愤的狠。

他语气听起来还很冷静。

结果冲破垒之后，迎接他的，是另一堵墙。

安易持不抬也不说话，让梁断鸢几乎有听见了泣的错觉，“我……对不起。”

所以他本来是打算好的，向老板邓曦谦请了假，早早登好房间，提前全规划，准备放易持回去跟家人一起过个年，彼时自己就在那座母亲河边的城市里随便走走。

周边车龙喧闹已起，车厢里却还像封着冰。

梁断鸢觉得前就是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他一日不曾松懈的凿击，终于在某一日看到了砖透过的光芒，以为对面就站着迎接自己的易持。

一声呼打破幻境，梁断鸢回过神来猛踩一脚刹车时，车保险杠距离收费亭的闸宽度不足两厘米，向来悠闲的收费大爷正着票据逃命般往外奔逃。

“停！”

有记忆以来，梁断鸢还从没有过这，对某座城市，某趟旅行烈期待的心情。

可安易持亲自拒绝的时候，意义就不一样了。

梁断鸢跟大爷赔了不是，给他半包中华，这次稳稳的一脚油门，缓缓汇主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