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节之际，云霁以回乡探亲之由，向陈博涉奏请还乡。实则是要去景国、香南国和大沧国走一遭，暗地里挑拨一下三国的关系。

陈博涉不说，他心里更没了底气，也没法去试探，只能这么僵持着，暂且不提。

现在南方的三国已经捺不住了。若联合起来与宣国对抗的话，恐怕现在天下南北二分的局面会有所改变。

“父亲早死了，给我留下了这个将军之位和偌大一个宣国。”

说起来，似乎没听陈博涉说过家里的事，也没见他回过家，去年、前年、大前年都没有。邺城的府邸只有他一个人在住，每天无非是朝堂、校场和军营，也不知他家人是个什么情况。

往无前，辅佐主公一统天下，不是吗？云霁掐了一下手中的伤疤，又望了一城的方向。

陈博涉看着他的神，自从那次见了严榕之后，便有些不一样了。既是探究，也是玩味，还有些隐忍的样。每次总是言又止，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公事公办的模样。

云霁不知他猜到了多少，是猜到了季先生会易容，所以严榕是季先生假扮的？还是脆连季先生这个份是假扮的，也一并猜来了？

只是这个团聚似乎与他并无多大的系，家人似乎早已经把他淡忘了。

“母亲死于战，当时北蛮的一名快刀手挟持了母亲，与挟持了耶律元正的父亲对峙，让他放人。父亲杀了耶律元正的同时，那名北蛮的士兵杀了母亲。一命抵一命，她死得很值。”

“难得和乐。”陈博涉有些慨，“傅太守这个国君，看来当得还是不错的。有机会的话，要向他讨教。”

陈博涉见状，只好随即应变，改为室内的阵法学习。所以现在，校场上空的，连只麻雀都没有，只有皑皑白雪在无声地堆砌着。

陈博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一脸平静的样，娓娓地说起了自己的事。

云霁看了他一，又低下去，搓了搓手，“父母弟妹都还健在。”

所以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南边的三国无法结盟才是。

——

云霁咳嗽了两声，秋以来，他大病了一场，现在虽然痊愈了，却比以前更怕冷了。以前在屋外呆个一天半天还不打，现在来呆了一个时辰，便觉得冷了。

“不知陈将军过年什么打算？”云霁转而问他，看快过年了，陈博涉也没什么变化。今天也是照例到校场巡视一圈，看看场地适不适合练。

“过节回乡一趟也是应该的，不知季先生邑国的家中，还有什么人？”陈博涉转问他，呵了一白气。白气将他刀削般的面庞，衬得柔和了许多。

云霁曾委托朱雀打听了父母的情况，说是又回到了漳州城中，在被烧毁的房屋的旧址，盖了间新屋。弟弟已经长大成人，听父亲的话，没伍从军，而是在县衙谋了个文职。三年之前又添了个妹妹，一家四在世之中算是幸福满了。

连绵了几天的大雪，使得冬季练兵不得不暂停。校场的雪积得有一尺，天扫尽了，第二天有堆积了，士兵们每天为了扫雪就累得大汗淋漓。

雪似乎停了，只有绒绒的星的小雪在飘着。飘到两人的眉和睫上，都挂了一圈白，被扑扇了两下之后，又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