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传来一声短促但有力的咒骂，然后通话骤然断掉，听筒里只剩一声接一声短促的电音。

薛浩凡不等柳弈开说话，就已经语气不耐地对着电话一阵：

“……喂？”

电话响到第六声才被接通，听筒那传来薛浩凡因为还没彻底清醒而显得特别沙哑的嗓音。

柳大哥了解自家小弟的格，因为是家中幺，从小又特别会讨巧卖乖，

他租住的这间公寓，位于一栋三十二层级单公寓的最层——虽说是“单”公寓，但整屋的面积有一百五十多方，一个人住已是足够宽敞到堪称奢侈了。

柳弈和亲近的人说话的时候，语调听起来总是格外柔和一些，“宝宝呢？把电话给他听吧。”

如此恶循环下来……柳弈在黑暗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好像连肤都变差了。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和柳弈的音有七八分相似，但要稍低沉一些，还隐隐着些笑意：“小弈，怎么？你这是想大哥了？”

最近这些日,他虽然已经不再反复那个浑染血的小孩儿向他求救的噩梦，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生钟被不规律作息给彻底的打了的缘故,柳弈最近的睡眠都有儿浅,睡着了还会时常些在他看来非常缺乏逻辑的梦，从梦境挣脱来之后，常常很难再次眠,磨磨蹭蹭到天亮才勉重新睡着，导致第二天疲乏不堪、力不济……

“F*ck！”

“嗯，想。”

“我写稿写到一半，才躺下没到一个小时！所以要么你是打算给我个大案的爆料，要么是你打算现在就过来睡我，两答案，你选一个吧！”

这一日，柳弈再次在半夜里醒来。

的孤家寡人一个,连大年三十都没人陪着吃团年饭的，于是脆承包了假期里的大分值班，就权当是辛苦他一个、造福其他人了。

柳弈耸耸肩，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了几下，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很遗憾，都不是。”

作为市中心住房均价最的区域，放望去，周边无论是商品房还是办公楼，楼层都很，即便是凌晨两半时，也依然有不少窗还亮着灯。

柳弈用空着的那只手，取下中没燃的香烟，“我只是睡不着了，想找个人聊聊天，随便打发一下时间罢了。”

“你这混，这个儿还给我打电话，到底是想嘛？”

“得了，合着你不是想我，而是想小侄呢！”

柳弈寻思着自己反正横竖是睡不着了，脆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厚实的大棉袄，打开与主卧室相连的小台的推拉门，站在一月的寒风之中，燃了一香烟，一一地了起来。

从柳弈的角度看过去，夜景倒不显得寂寞，只是在这样静寂的夜里，总是特别容易让人生一些孤枕难眠的慨来。

一支烟烧到尽，柳弈随手将烟碾灭在坛里，在寒风中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低朝远眺望。

柳弈的烟瘾其实不大，但这回却少有地又从烟盒里抖了一香烟，犹豫了一小会儿，没有着，只轻轻地咬着滤嘴叼在中，然后掏手机，拨通了损友薛浩凡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