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正合俞兄心意。”赵由晟清楚，俞兄和他一样，不拘于俗见，不受约束。

鲜红的木棉在赵由晟的意识里，犹如杀戮过后的血迹，自此那血腥的意象，化作了他家碗中的。

两人边走边谈，赵由晟问他人怎么不在溪书院，而在南溪老家。俞兄说那是因为同乡有一位京官，跟随军旅征，不幸落敌军手中，惨遭杀害。死讯传回家乡，一家哭声半月不绝，人人都说要是不去当官也不会丧命。

俞兄笑容满面，他一直都对考取功名没有兴趣，觉得寒窗苦读纯粹自。

俞恩泰家有条龙窑，他家也是宁县有名的富商，找到俞家并不难，路边随便问一人，都能指路。

赵由晟笑语：“宾童龙销梅湾陶坊烧制的，诸如褐釉罐、盘之类，去宾童龙生意的海商，大多在

几天后，朝廷增兵龙鳞城的消息传至泉地，统帅大军的不是丞相，而是起用一位曾镇守过龙鳞城的老将军。听闻老将军与丞相素来有怨，原先不肯征，称自己年老不堪用，后来不知谁给皇帝献策，皇帝命令丞相亲自去请。

赵由晟不急于问路，他坐在供路人歇脚的亭上与一位路过的脚夫谈，仆人在亭下煮茶，耳边蝉声一片。

宁县多山岭森林，最不缺的是陶土和树木，陶坊沿溪山岭而建，有大有小，小的无数，如星，建于山脚，唯有龙窑无依山势而建，倾泻直下，犹如卧龙，气势恢宏。

个你好厉害的神，由磬去攀树枝，摘下三朵木棉捧兜里，说要带回家给厨娘料理。

哪怕是个份卑微贫困的脚夫，赵由晟仍是善待他，并让仆人倒碗茶予他消暑。脚夫喝下茶，拭去额上的汗，跟赵由晟了声谢，挑起重担离去。

“我爹怕现今战事连连，官容易丢命，派人去溪书院将我喊回家，说是不读书了，在家好好生意。”

竹筛上，已经晾的木棉，被一双秀气的手撕成数片，清洗涤，锅煲汤。当木棉猪骨汤搬上餐桌，盖一掀，香气扑鼻，都赞厨娘手艺甚好。

“自当是真。”赵由晟言语确切。

俞兄啧啧称奇，问他的船打算走哪条航，赵由晟说打算贩货宾童龙。俞兄说他家龙窑每年来订货的海商众多，但很少听说有海商到宾童龙生意。

“光顾着说我的事，赵兄在信中写购得一艘船要舶商，不会是唬我吧？”俞兄前天接到赵由晟的信，信中说他有艘海船，需要采购外销陶瓷。当时俞兄读完信后非常吃惊，因为从事海贸绝非易事，赵由晟也才十八岁，又非海商，这样的生意他怎么可能得来。

赵由晟笑着招呼他落座，让仆人也给他倒碗茶来，俞兄哪有心思喝茶，忙拉拽友人，将他往家里请。

不得不说俞父有远见，有时候商人比朝臣更能察时局的变化。

赵由晟看脚夫步履蹒跚离去，低端茶，尚未饮用，就见一位富家领着俩仆人匆匆赶来，他瞧见亭上喝茶的赵由晟，激动唤他：“赵兄！还真是你！”

又听闻丞相因为帝命，苦苦哀请老将军山，恨不得跪地求饶，也算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夏日，南溪的银杏葱翠，一棵棵缀在村落里，远离村落的山林，却往往有烟火袅袅腾升，那是陶坊的柴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