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中这类与家族归属、责任相关的话题，离他太遥远了。

晏棽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的家族人丁稀薄。外公外婆过世已久，母亲是独生女，唯一还有联系的血亲便是表舅一家。

“唔……你只我一个。”晏棽木偶般僵立着，茫然地重复盛林的话，“你只我一个……你要找一个女孩结婚了，你还说你只我一个……”

“你现在没有想。可在你心里，已经有了倾向。”

“我没有要找一个女孩结婚！我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去跟她见个面。结婚那事，我还从没认真想过！”

晏棽面孔苍白，虽然还是不在乎一样没什么表情，底却腾起两团疯狂的火焰。

晏棽仿佛仍然没有听懂。他放在膝的双手缓缓握成拳，不死心地再次问，“…所以呢？”

“所以…”盛林竭力维持的镇定裂开一隙，睛里痛苦，“所以有些事，尽我不喜，甚至厌恶，但却不能不去。因为，那是我对盛家的责任。”

…

晏棽往浴室走了几步，猛然停下脚，又返回来。目光咬住盛林，那个弱的问题在心中挣扎沉浮，最后还是不顾颜面地问了来，“那我们呢？”

呼像是被内渗的寒气冻结了。晏棽的指甲攥手心里，过了很久才声音沙哑地：“包括为你的家族，为了盛氏…”停下来息片刻，晏棽将话说完，“结婚生吗？”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叶思齐举止得大方，一见便知富贵人家。

考虑了家族，考虑了盛氏，那他的林林呢？

“为什么？”

“我们……”那两团火瞬间烧尽了盛林最后一伪装。他慌了神，三两步跨过去攥住晏棽的手，近乎央求地说：“我们当然还跟现在一样。我你晏棽。我只你一个！”

晏棽得到了最终的答案，望着脚下木地板的纹发了会儿愣，忽然站起来说：“该睡了。”

盛林的态度太冷静，晏棽几乎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隔了许久才追问下去。

“那又怎么样？婚姻跟情从来都不是完全一致的！”盛林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词夺理。但这类事在他的生活圈中确实习以为常。就算他十几年后当真为了家族娶一个女孩门又怎么样？他的心永远都在晏棽上，“晏棽，有些事情也许你现在不能理解。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我们两个肩负的家族责任不一样…就算今后我会一些让你不兴的事。但那跟我对你的心意无关。”盛林牢牢握着晏棽的手，

晏棽皱了下眉，“也就是说，的确是在相亲？”

有意撮合我们两个。”

晏棽没有声。盛林缓一气，继续：“所以，我先是盛家人，之后是盛林，最后才能是然然的林林…对吗？”

盛林结动，声音卡在咙里，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盛林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和晏棽都要他。他才二十一岁，大学还没毕业。组建家、结婚生，十几年之后再去想都来得及。他们却一个个都这样心急，一定要他现在就给答案、选择。

盛林扔下杂志，“算是吧。”

盛林急忙跟着起。

盛林沉默的时间更长。分针在静寂的空间里走过五个刻度，盛林才抬起来，直视着晏棽：“我们每个人，首先都是家族的一员，之后才是自己。晏棽，你认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