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怔怔看着他。

同一时间，灯塔里的电话疯响不止。

——怪。

王远，捂着肚，“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饭。”

天果然下去了。晚上淅淅沥沥下了一小雨。

“喂！你什么去了！我刚才起码打了十个电话不止！”

王远回去晚了。他气吁吁赶到灯塔的时候刚好来得及时把灯打开。

“等会儿还要回去开灯，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叫堂的人给你送一份饭过去。你就别了，省得忙不开。”

岸边飘来袅袅的烟——渔船上有人在饭了。香气扑鼻，闻着像是咕噜的味，王远的肚叫了一声。喻烽一直绷着的表情最终忍俊不禁，闹得王远一个大脸红。

“忘了和你讲，村长今天晚上的船去广州。”

王远很清楚心脏像被人攒在手里的压抑。当年他还只有十四岁，刚刚初中毕业，跟着船队第一次海就遇到大雾和台风，虽然风力还没现在，但对于尚且稚的他来说，也算生命第一次到死亡的迫近仿佛贴面而来的雾，并且影更甚。要不是他天生着一张面脸，慌得手都哆嗦了脸上仍然是没什么表情的，人家都以为他小小年纪也有这么好心理素质。后来回港后，船长逢人就夸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颇有担大任的潜质。

是气象局的人。

王远脑袋有懵，愣了一会儿一拍脑门爬上楼，把柜里那些小本本都翻来，仔仔细细找风暴天气的记录。基地一个小战士过来给他送饭他愣愣脑见了人家第一句就说台风要来了。小战士给他逗笑了说气象局已经通知过了。

“对不起我刚刚去了。”

喻烽有愧疚，“我一直不知，也没来得及看望他。”

早上关灯的时候天光尚是灰白的，海面上糊着厚厚的雾气。王远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海面了。这让他想起了从前跟着船队在海上的日，渔民最担忧的就是这天气，在夹缠的雾里船是被孤立的，它的神经绷，非常容易撩拨，几乎一即燃，就像个被麻袋里放在喧闹市场等着被卖的狗崽，最安静的那，忙着息，很容易陷愤怒和恐慌情绪。

同时叹了一气，心里都憋一个字——傻。

“怎么突然去广州？”

王远心想，他猫着个腰蹲在屋，黑曜曜的

码上的晚灯亮起来，远方残余的天光渐变成稠的夜，船开去了，向了海天接的最后一微白。

“病了，忠哥接他回去。”

王远很不好意思，蹭别人的船还要送饭。

“好好好，不跟你说这些现在，听好了，带风暴要到你们那儿，你赶好准备，这次风力预计10-11级，估计到你那儿的风速能有近30，明天晚上十半到十一半之间登陆！下午六之后，必须全线封港！一条船都不能过！听到没有！”

“七半的船是吧？”船的班次是固定的，喻烽看看表，“我在这里等他们，你先回去吧，等到人我会把他们送上船的。”

天幕密不透风，在晚秋的萧飒里犹如一堵灰的粉墙，充满着颓唐而抑郁的气质。小雨不多但是冷冰冰的。王远抬起手来，一滴雨堪堪过指尖，只在指儿上留下了一的凉意。

尖锐的电话铃声震动了他的神经——

“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