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自然是不必问的，她知自己不过是个树，曼然初初，只对她信任，无可说的话，也只有元才能听。

曼然“嗤”地一笑，“这便是岳皇后的本事了。听闻那位薄人后不久，便因殿前失宜，被打发永巷里，再也没人见过她。”她低低地冷哼一声，“咱们这位皇后，是真正的面冷心狠，装什么冰清玉洁呢？也不过是这泥潭里的臭虫罢了。”

曼然的忧心与恐惧是溢于言表的，元帮不了她，只得暗暗提醒她：“边儿的丫都警醒着些，这会你在风浪尖儿上，她们不敢拿你怎么样，可皇上究竟还是要幸旁人的，一旦稍稍对你冷下来，真要对付你的人便会趁虚而了。我若是你，便趁现下皇上你，求着他下令把你边儿的人换一拨，你记得，定要你自己挑过才是。”

曼然说还好，“你从前劝我的，我都听着了。只是今日在昭殿，你也瞧见了，皇后对我来意不善，兰夫人又虎视眈眈，我想在中立足，是难极了。”

“我记得里本有一个薄姓的嫔御呀？”元忽然想起抱琴曾经与她说过的八卦来，“说是先皇后的堂妹的，怎么来倒不见她？”

“你还好吗？”元偏过，细细打量着曼然的脸。她致秀的脸庞依然矜着，却笼着些许的愁怨，似乎还透着不安与恐惧。“怎么了？”结识的时间不长，元却对这位贵的小颇有好，或许是两人相似的命运，又或许是曼然的上也有着与她相同的骄傲和不甘。

枝丫的玉兰甜香馥郁，走在其间，像是踏在甜的云朵里。“早告诉过你，私下里不许喊我娘，又忘了。”

“我不说，你也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曼然像打开了话匣，方才一肚不敢说的话，这会全都朝元倒来，“皇后面儿上维护我，可你想想，新的秀女中，本来我就册封的分位最，又是一个侍寝，这下再了这样的事，其他的秀女岂有不加恨于我的？再说那兰夫人，本来便对我着一肚的反，这会想必是吃了我的心都有。这样的维护，我宁愿皇后今儿一早儿便罚我才好呢。”

何况她能说些什么？岳后的心思诡谲，她实在猜不透。但有一却是肯定的，她必定是极为忌讳这位先皇后的族女，忌讳这位姓薄的貌新秀一朝得，再次诞下皇儿，这下太的赢面儿便更大了。

元不能闲聊得太久，叫甄尚知了，一则要骂她偷懒，另一则，恐怕要疑她亲近薄氏。送走了曼然，元拿着清单往凤仪去，皇

元莞尔，“是，曼然妹妹，今日多谢你了。”

曼然这才绽开一个温和的笑意：“这才对。”君臣有别，尊卑有界，两人一前一后落着半步，到底是不能平等而论的。

元听了只觉得齿冷，不由庆幸，自己因祸得福成了女史，用不着被卷这无休止的争斗中去。她自小见惯了后争倾轧，早已下定决心，绝不嫁给帝王。

昭殿上，皇后维护她，不惜为此打发了兰夫人，寻常人见了，只会说皇后护新秀，又怎能说是来意不善呢？

曼然应下：“好，就照你说的便是了。元妹妹，”她握住她的一只手，元只觉得她的掌心冰冷虚寒，“幸好里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