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眸转了转，也不知放在心上没有。

在中间，一扫过去，每一个看上去都十分令人厌恶，画面简直不堪目，莫名不悦地收回目光，转眸盯在索然无味的楚轻寒上，“放着人不看，倒都围着他去了，怕是傻吧？”

山河会共有三日，到第二日时，顾怀早已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城池中。

已有数十年没人敢欺自他前，顾怀一时不妨，竟被他拍个正着，望着那分外熟悉却又恍若隔世的神态愣了一瞬，下意识摸了摸肩，接着便觉掌心一，翻手看时，整颗心仿佛都被灼烧般狂起来。

“是你。”顾怀眯打量他一，忽觉这傲然又找打的神态似曾相识，心中一动，忍不住问，“你……叫什么？”

他撕开黏在掌上那发着金光的黄符，微微刺痛而颤抖的手心赫然显一针刺刀割般浅浅的红痕。狂喜，可笑，惊愕，悲恸，万般情绪仿佛惊涛骇浪，将他没海，耳边一片轰鸣，又好似一个在千重冰雪中待了近百年的人骤然投烈火，腔里传来不知是哭是笑的震动，神魂震颤，血气翻涌，齿间蓦地便溢血来，双眸却死死瞪着掌心，失控的真火在掌下汹涌，将那凌厉万分的字迹映得通透，仿佛

“呵，扫得倒净。”一声轻笑，一人果然自树上一跃而下，负手立在他前，眸光动间扬眉一笑，“燕峰主，幸会。”

“来日方长，总有大仇得报的时候。”

那一瞬仿佛有一百年那么长，却分明只是一眨间。

“……呵，世上大约只有你这样觉得。他如今已是圆满期，仅凭你合期的修为，他杀你易如反掌。”

银蛾斗彩的灯会上，顾怀心杀意涌动，不动声地买了一盏绣球灯，拎在手上，缓缓朝人迹罕至的黑暗中行去。

……即便如此，仍然被人跟了过来。

东灵雪山到临海一带相隔数万里，若是他驾银羽而去，不过两日距离，若再加上圆满期修为，最多不过一日。可如此一来实在太过招摇，他虽已迫不及待，却更怕横生枝节或打草惊蛇，只得捺焦灼，将气息压制到化神期，甚至为掩人耳目，故作从容地日行夜歇，仿佛只是心血来下界游玩一般。

城郊一密林中，漆黑一片，虫鸣啾啾，隐约可闻远的阵阵笑喧哗。

“……”那人顿时面一沉，闪过一抹怒，仿佛有人不知他的名号是件多么罪不可赦之事一般，轻哼一声，骤然形一晃，鬼魅般欺近他前，勾一笑，“好，我告诉你。”说着在他肩一拍，接着便倒飞而，夜中微扬的眉耀飞旌般焕然生辉。

“如此说来，什么血海仇便算了？”

“是么？我怎么觉得他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

旁的人嗤笑接：“你以为钟寂界这些年在什么？别小看了燕顾怀。他一个人便将圭泠界、绝照界、横霜界联合在一起，野心不小，如今只剩我们与琼初界被隔绝在外，若是琼初界也与他走得近了，到那时，舒界危矣。”说着他瞧了若有所思的人，“……你是初次界，千万莫去招惹他。”

顾怀行至林中，将那盏灯挂在树上，蓦地回，四周狂风乍起，霎时间满地落叶随尘而起，卷十里外。

他抬眸向上望去，眸中煞气一闪而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