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郭达又一指弹在对方脑袋上，说：“凌迟，株连！朝廷之所以抓活的，除了拷问可能存在的同党外，还会通过严厉惩罚来彰显朝廷对逆反的明确态度，震慑四野。”

“哦，我告诉他战场善后的规矩。”郭达不痕迹地往旁边挪远了些。

“那人，心都是黑的，尽缺大德的损事儿。”郭达鄙夷撇嘴。

“何事？”赵泽雍低，神十分专注。

容佑棠忙望去：是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看样是一家人。

“嗳！”郭达忽然大声吆喝，朝远挥手：“你们谁啊？躲躲藏藏的什么？过来！”

郭达欣然允诺：“行！”

“昨晚郭公叫我帮忙围堵于鑫。”容佑棠左右看看，小声尴尬问：“如果，面对敌人的时候——怕死、手脚发、脑一片空白。这情况该怎么办？”

“你们在聊什么？”

郭达低声介绍：“惯例：战后务必收妥遗，主帅亲自吊唁、宣读祭文，此次阵亡者少，估计会送回家乡安葬，朝廷会发派抚恤银、荫补其一、酌情荫叙女眷。重伤者，若尚能劳作，会分去各驿站、军站，当个闲差；若无法劳作，则因伤还乡，由朝廷月发放银粮养着。”

容佑棠回：“殿下。”

郭达收起时刻挂脸上的开朗笑容，肃穆：“阵亡一十八，重伤二十五。”

容佑棠严肃问：“于鑫一定会被砍吧？”

“小二，别吓着人。”赵泽雍温和：“应该是看到附近州县贴的告示回家的百姓，估计就松镇，那儿最近，消息也通。你下去教教士兵怎么接待，禁止他们带沅大营的风气来。”

赵泽雍挑眉反问：“谁不怕死？命可就一条。”

“咱们的人——”容佑棠小心翼翼问。

容佑棠不由得愤怒：“那于鑫可真是罪该万死，他竟然贪污阵亡将士的抚恤银！怎么下得了手的？”

此时，后面传来一句：

赵泽雍眺望远群山，豁达坦然：

“是拦不住。于鑫原是南海的都统，军功是靠倭寇人换来的，手不错，所以本王才叫琰多带人去。”顿了顿，赵泽雍正：“术业有专攻，你是读书人，该向瑜看齐才是，当个文官。”

城门，郭达亲切友善地和返乡的顺县百姓攀谈，当场清米粮和安置银给对方，笑声传去老远。

夕西下，暮四起。

两人一时无言，并肩站在城墙边。

赵泽雍望着城下：“打仗不可能没有伤亡，只希望善后能切实到位，将士们才不会寒心。”

“殿下，我也去帮忙——”容佑棠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不必，琰会办妥。”

“规矩是怎么善后的？”容佑棠关切问，心里沉甸甸。

“昨晚好在人多，如果只有我自己的话，肯定拦不住。”容佑棠挫败。

“殿下。”容佑棠鼓足勇气求教。

容佑棠叹息：“打仗真可怕啊，一晚上死那么多人。”

候的事儿？”

“哦。”

郭达屈指，随手弹了对方脑袋一下，解释：“半个时辰前清理净了，小你来晚了，下次定记得叫上你！”

城门落下薄薄一层新雪，洁白无瑕，掩盖了被血染黑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