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他与林弦之见面的时候。

再间阁时，依旧是那白衣人引路。

不过当时他心无存活之意，对活着也都无所谓了，所以对自己相也就没什么想法。

为自从四年前经历了那九死一生的劫脸上长满紫斑之后，他就近乎完全没有看过这张脸了。四年下来好像就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刚知自己脸上长满紫斑的时候，顾卿领着他到了河边，笑着问他：

卜颜叹了气，收了桌上的红豆，思忖了片刻，取来了一颗紫丹草，用药杵碾碎，对着铜镜，画笔轻。

卜颜俯首行了三叩大礼，方才直起：“哪里是王爷的不妥。分明是在下事不够尽心尽责。”

“多谢王爷前几日的提。”卜颜再行礼，再开时已是愤然恨声：“灭族血仇，掩史污名。焉能忍之？”

“还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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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颜盯着镜中的脸许久，说不上是什么觉。要评论好看与否更是犯了难。自小他就未曾特别注意过自己的相貌，听到别人说自己“容赛魏亦”的时候也没什么觉。即使魏亦当初的容貌堪称岷朝独绝。自己的才学也算不得太好，起码在自己父亲面前就是本不值得一提，但华城的人却说自己“才比天”。

他并未回答，只是越发觉得活着真是一折磨。为了活着甚至还要披着一副丑陋的相。

故而卜颜对外界关于自己的评价向来都是淡淡一笑，不曾放在心上。

“我违背你的意愿救了你的命，未经你准许，毁了你这张好相。你恨我吗？”

显然这一消息无疑让薄暮喜形于。于是便假惺惺地：“凤凰果真才智绝艳。本王前几日若是有的不妥的地方。凤凰可不要介怀。”

红豆灼灼，思念娆娆。

到了厅堂，薄暮笑意盈盈地坐在桌边等着卜颜。

片刻之后，又恢复到当初密密麻麻长满紫斑的脸来。可怕狰狞。

卜颜依旧规规矩矩地跪了地，并告诉薄暮他要自己联合巫蛊族的事已经办妥。

百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更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己故意去了面纱，在林弦之面前坦然相对。自暴自弃的法，不过是着对方厌恶自己罢了。或是对自己年少的那段恋中卑微的地位的无力驳回。

卜颜的脑海里浮现一张熟悉的脸来，眉目生情，边笑，一袭蓝衫，一把纸扇，当真是风无双，□□绝冠。

卜颜端详了镜中的自己片刻，复而又上面纱，了房门。

薄暮的目光在卜颜的眉目间停留许久，卜颜心知对方光毒辣，定是有意窥探自己这忠心的真假。面上维持着愤恨隐忍的神情许久。实则心里也颇有几分张与不安，怕自己脚来。

对峙持续了颇长时间，薄暮终于慢慢地转开了目光，颔了颔首，抚手大笑：“好！你助本王登位，本王

恩威并施，当真好手段。卜颜心中不屑。面上还是端的极为恭顺谦卑。

“大约是没有你好看的。”卜颜笑了笑，从怀中拿小袋的红豆来，取了两颗放在桌面上。

薄暮笑了笑。

话落，便颇有意味的拍了拍卜颜的右肩。那是前几日薄暮用力将卜颜踹翻在地，再使劲碾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