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分明是十三姑娘，可举目四望哪有她半个影。那个声音又笑了：“你往东走二千步，在林后面就能见着我。”

她站起来，徐徐把玩她的折扇：“宋兄不要看不起这副，这已是我使用它的第七日；而我第一副这样的，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她依旧一男装，玉冠银带，一副翩翩公的模样。她没带从者，上的白衣一尘不染，连草屑也没沾上一个。

这不是真正的十三姑娘，前的人虽也是血之躯，这副却如朝，只怕天一亮就消了。但这的好在于可瞬间移动，因为它丝毫没有下地行走的痕迹。不用说，当时十三姑娘就是用这么一副到小蓬莱号去会独孤的了。

他要见到神！

空山寂静，不时听闻鸮鸟泣声。他的官在此地尤其锐，甚至可听到草木在蹄下的破碎声；默默数着步数，到二千步时他停下了。树影后又传来一阵笑声，他下过去，十三姑娘就在那里。

“所以绿柳山庄无法为宋兄造个新来。”十三姑娘摊开手：“山间野地里的灵气都是死所化，哪里比得上活人躯化作的灵气新鲜

；而如今，找到自己同伴的薛默，已越来越不像他记忆中的小九了。

可这句话才刚说，他耳畔就响起一个带笑的声音：“不用去，我也在这里。”

“我要到彩石阁去一趟。”瑟谷中的血鸟消失后，宋沅说。目前神最接近的是彩石阁的十三姑娘。

“那，代价是什么？”

千年前神授予越人的祖先洛陀大阵，二十多年前在海中救起绿柳夫人，三个月前授命彩石阁追捕瑟谷堕——神一直在，他千百年来一直看着盘古世界，直到今日亦然。

宋沅的眉一挑：“绿柳山庄收集的灵气都来自山间野地，是不会碰活人的。”

朝她略一打量，宋沅笑了：“阁主当日和我说的造一个新，就是这样的？”

没有正面回答红鸩，宋沅只是朝瑟谷中久久望着。夜幽，他无法看到谷中情形，只能看到一群群鲜红的大鸟从那片幽暗中飞起，光华耀目。

“就是捕捉别人的灵气为我所用。宋兄难真不明白？绿柳山庄同样于此，对这个应该熟得很呀。”

“神的力量也不是凭空而来。”她走向他，粲然一笑：“代价自然是别人的。”

“别人的？”宋沅不解。

毫不意外的，十三姑娘也笑了笑：“宋兄目光如炬。”

神与小九、与小九的同伴看起来分属不同的阵营；他们有同等的力量，甚至那隐藏在暗的神还更胜一筹。他不相信小九会毁灭世界，可他们的血能化、他们的力量能陨落星辰——神谕是如此言之凿凿每步必中，而接下来的他们，是否真会如神所言一般的灭世呢？

沉默片刻后宋沅叫过郁竹声：“阿澧，你带领大家在此等我，不要轻易走动。”随后独自缓了缰绳一路往东。

“也就是说这样的……”宋沅微微眯起：“可以随着功力而延长寿命的了？”

“是神力。”十三姑娘笑着纠正他。

那是唯有他和红鸩才能看到的鲜红，在神的预言中，这片血红终会化作火海将世界毁灭。神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