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你了。

“凭血迹查找受伤的人，不愁不能把独孤家的画师揪来。”

——绿柳山庄，有很多秘密呀。

宋沅笑了：“模样看着只七八岁，未必就真只有七八岁。有她这幅画像存留，倒方便了我们图索骥。”他取过两支笔来，把一支到那汪血泊上蘸满鲜血，另一只在笔杆从中掰断，从断把染血的狼毫去、密密封存起来。

薛默嗯了一声，宋沅转推门，将她独自留在舱中。她在舱中看他影，看他转到船舷抱剑坐下，久久地对着湖神。新月照着他的侧颜，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一派沉沉心事，而在船中时他分明是愉悦地笑着的。他在担忧着什么呢？

在船中，乌发从肩垂下，衬得他的影格外纤弱单薄。随着卷轴打开，画中人徐徐抬朝画外看来，眉五官叫薛默吃了一惊。

它的声音

睛渐渐合起来，她颠簸了一天实在累了，握着颈下叮咛不觉梦乡。梦中她仍这艘画舫，船舱地面依旧一片骇人血。那血的颜殷红，血下传来阵阵叩门声，一条蛇从血中爬了来。

宋沅忙过来将把画仔细查看，画中人随着卷轴角度变化抬或低，却没更多其他动作。很快少庄主了判断：“这也是墨变。但不是独孤家的嫡传、不可致术，不知是谁画的。”

蛇向她低语，嘶嘶吐着信，蜿蜿蜒蜒游来，梦中的她兀自睡在榻上。在床榻边围着她游了几圈，蛇上隐隐约约现一张男人的脸来。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

少庄主脸上满是喜，将笔放怀中，再把画细细收好，柔声对薛默说：“夜已了，小九你好好休息，我们待天亮再想法回去。”

“师父，你留这血什么？”看他这一切，薛默不由发问。

当时她在宣德坊中用惊羽把墨变的猫鬼中，从黑豹上飘下来一个墨绘的人影；那人不但用手碰她，还在风中显他的样貌——没想到如今竟让她在画上再次见着了这张脸。

而现在的自己，是否有能力面对那么多秘密呢？

宋沅说要凭血迹查找受伤的人、而揪独孤家画师的踪迹，不知要到这一需要多灵的猎犬，而即便有了血迹线索，要在人群中寻访伤者无异于大海捞针，但看他神情有成竹，好像这不过一桩小事而已；再想到那类似于理员空间的妆奁——

他们在画上找着题跋，却只找到四个小字：候人兮猗。这四字的笔迹秀，与画像线条的运笔方式一致，应是于女之手。薛默将那四字念了一念，恍然说：“这必是把我诳城的那个小姑娘画的了，她不过只七八岁，怎地对那画师有这等心思。”

“师父快来。”她当即唤过宋沅，把那画在灯下展开，指着说：“这就是我在宣德坊时，从那猫鬼背上看到的人。”

她的心不由一丝丝升起惆怅。夜风拂动他的额发，她想着他在外面会不会冷，可舱中只有一张床榻，他如果要留下来，自己也是不愿意的。候人兮猗……她突然又想起了那小姑娘题在画轴上的四个字。画中的独孤家画师坐在船内，那小姑娘想是在船舱外隔窗画他，而此时宋沅却是坐在窗外的。雕窗棂将他的影切割成一块块，薛默忽然不要再看到他，在榻上将一翻，目光对上地面那汪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