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间鄙庄对各类方多有改。”少庄主慢条斯理地拂着茶盏重的叶：“又岂止这一件。”

药方和药引献去，太守府立即安排人手漫山上，把地下蛊虫扼杀在虫卵之中。而更多近期吃了笋或是自觉有不舒服的民众则到文杏馆中寻访薛默，其中还真被发现有得了邪病的——如果以数据化的光来看就是，这些病人是都被病毒程序染了，病毒在他们内不断复制，最终会把完整的人数据彻底瓦解。他们将在病毒复制的过程中死去，连都会分解成能量碎片，这就是绿柳城中尸首失踪案的真相。薛默大为吃惊，立即告知宋沅此事，从此随顾长青诊。

“这方的人……”昭武校尉穷追不舍，一副好奇心大起的八卦样：“可是瑞云坊主？”

“如此甚好，我择日登门讨教。”司康成好歹叉了叉手表示谢。正事谈罢，宾主彼此告别；等他们去得远了，薛默才问蝶笑：“三，瑞云坊主是谁？”

宋沅翻个白：“姑且算是吧。”

原来是她，绿柳山庄的四弟蝶貌。这位四师薛默其实并未见过，但她的芳名经众人相传，早已如雷贯耳。传说她是一位倾世的人，喜好着火焰般烈的朱红长裙，佩缀满鸟的赤金璎珞，她行走时香风拂动，回眸的嫣然让人忘情——听得多了，薛默便脑补一位神仙般的人。这位师是不世的制香师，绿柳城最受追捧的胭脂香粉方都自她的手笔；但她有个怪癖是不见外人，不贫富贵贱谁都不见，因此宋沅才借她的名号搪过去。薛默放下心来，夜来她和宋沅商议：自己当街发现蛊虫已太过招摇，不愿再让人知药方自她手，总之自己要平平凡凡泯然于众人才好，省得又有人怀疑她的来路凡事往邪外上引去……下有个从不见外人的四师挡在前面，这忧虑是可以打消了。

“先生不在馆中？”小姑娘一愣抬起来。她有着圆圆脸，乌溜溜的睛透一机灵劲儿。听得薛默自称不是大夫她像是十分失望，朝薛默看了又看后忽然哈的一拍手，随即又哭起来：“必然就是绿柳山庄九姑娘了。我听说专治邪病，想来毒菌也是能治的。我门时阿娘已疼得快过去，再找别人别也来不及；求千万随我去看看。”

“就是四丫。”蝶笑回答。

宋沅都没抬一下：“不是。”

转半月过去，雨渐多，红杏凋零。这天顾长青门看诊，薛默守在文杏馆中。帘外雨绵绵，她百无聊赖地望檐下淅沥。正无聊间医馆帘哗的掀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忽的闯来。她梳两个丫角，一白底蓝的布褂，斜挎个竹篮，一薛默就泪汪汪：“先生救命！我阿娘误吃了毒菌，下肚痛得了不得，求先生到我家去救救阿娘！”说着她扑的跪下去抱住薛默痛哭。薛默忙扶起她：“小妹快起来，我不是先生。顾先生此时不在馆中呢。”

“这可奇了。”司康成抓起一株雪积草：“十二年前绿柳山庄所药方，可没这味药引。”

她哭得哀痛，薛默稍一迟疑，吩咐伙计好好看馆，收拾药竹伞就随她去。小姑娘穿得寒素，带的伞已有破，薛默招呼她与自己同撑一伞，小心地把她揽在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