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倚风松了气，看来是没死。

紫云霞铺满山脚，在金红夕里，堆积成一幅漂亮的画。

四周很安静，连鸣狗吠也听不到一声。

悄无声息，在那些红伞盖上凝结，像是一粒又一粒剔透的珍珠，随风颤抖着。

龙鞘，连见多识广如江南震，也难免看得错愕。

……

木槿镇，木槿镇。

生于累累白骨之中，受鲜血怨气浇，漫山遍野，月星辉。

云倚风后背发麻，往床里挪了挪，警觉：“前辈，你没事吧？”

季燕然翻下，跌跌撞撞抱着云倚风向前走去。

空气中飘散着很淡的香气，云倚风睫轻轻颤了颤。

“来，先将药吃了。”梅竹松扶着他坐起来，将一碗鲜红鲜红的……浆，递过来，说，“趁。”

两朵，三朵。

成百上千。

季燕然却已合剑回鞘，抱起云倚风继续向前走去。怀中人绵绵的，已经连睛都不愿再睁了，叫也不应声，胳膊无力地垂在侧，只在袖一雪白的指尖，随着动作来回轻晃。

他已经彻底慌了。

顿时无名火起，反手一扫佩剑，九条金龙自剑怒咆而，霎时就将那凶神恶煞的尸斑蟒生生绞成一堆腐臭块。

云倚风只闻了一下，鼻眉都恨不得皱飞到天上去，这恶心玩意有什么资格趁，不想喝。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木槿轻轻飘在蹄下。

“我没事，你也没事了。”梅竹松依

话未说完，便被一掌拍飞三丈远，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起来，惊慌失措地跑回县里报信了。

他盯着床，用了长一段时间，用来判断自己究竟是死是活，理讲，骷髅架都站到前了，好像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但偏偏这地方又实在不像曹地府，反而像个农庄。

一队人先行赶山，在临近集市替众人备好了匹，季燕然将云倚风轻柔抱上背，不敢再看那苍白的脸，单手一震缰，向着木槿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梅竹松笑得越发兴，盯着他猛看，简直像是中邪一般。

自己命还长。

这一次的战役，没有千军万，没有烈火绵延，甚至连对手的影都看不到，唯一有的，只是怀中单薄的，还有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声。如同拥着一捧冬日里脆弱的雪，胆战心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怕碎、怕化，怕稍微一不注意，对方就当真会飘散在这呼啸的风里。心如同被锋刃凌迟，连呼都带着痛意，他牢牢地抱着他，手臂僵也不敢放下，世间万仿佛都不存在了，他只有他，还有前似乎永远都不会有尽的路。

季燕然单手抓住藤蔓，纵跃到峡谷间。

梅竹松推门来，笑：“云门主，你醒了？”

最后一抹夕，温柔抚过满地白骨，在山的另一“咕噜”隐去了。

上古时传下来的天之剑，为何会落在萧王手中？

云倚风醒来时，是躺在一张床上，一张不怎么舒服的床。

“站住！”官府巡逻的兵士都是本地人，没见过萧王殿下，便上前阻拦，“此是官府——”

饱经风雨的白骨被他踩得“嘎”断裂，而骨间的那朵鲜红灵芝，原本正无忧无虑、长得好好的，也被捎带着一脚踩扁，淌淋淋漓漓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