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哟，你怎么知？”祁凌说。

祁凌满脸“你才知”的神，老神在在地说：“年年我都来。”

“这跟去西藏有什么关系？”

等上了山，将近十二，人果然多起来。前后左右都是黑漆漆的后脑勺，狄初被祁凌艰难地拉着去拜了各路神仙。

祁凌的形容没有丝毫夸大，越靠近大佛寺，人越拥挤。这时就算狄初和祁凌光明正大地手牵手，也没人在意。

祁凌那丫的不算，刚刚已经帮他拜过财神爷。

“就你这取向，拜送观音真的是为难菩萨，”狄初顿了顿，“你这成绩往文曲星面前一站，还没拜，我估计文曲星他老人家会先给你跪下。”

祁凌很不要脸地接茬：“所以只能年年叨扰财神爷，前几年一没恋，二有‘事业’。只想发财。”

“哎，停一下，”狄初说，“你好像很懂的样？”

人群太拥挤，狄初不得不贴在祁凌耳边说话。

夕夜不在家守岁，全来烧香的情况，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祁凌见狄初看得神，顺势把他推文曲星殿。

祁凌惯例拜了财神，又牵着狄初从东边楼梯一路往下。经过文曲星殿，门的空地上摆着数不清的莲灯。大大小小的光烛连起一片火海，上空的雪还没来得及落下便已化。

“山又不，重是拜佛。什么财神啊，送观音啊，文曲星啊等等。”

“赶的！拜一拜！许愿金榜题名！”

他甚至想起顺治十一年，广源寺里的住持大师曾说：佛主早就死了。

祁凌笑得耸肩：“宝贝儿，那你就更不适合去西藏了。”

狄初第五次被人踩了脚后跟，忍不住叹气：“我他妈鞋都要被踩掉了。”

相当惊世骇俗。

祁凌护着狄初，挑了挑眉：“这个时候人还不算多，等到十二，我们很可能连山都上不去。”

“嗯？”

鼻间从硝烟味换为香火味，还有香钱在焚香池里化成灰烬的味。

“我有个朋友去年国庆到西藏玩，装什么文青要去洗涤心灵。洗没洗净不知，回来后唯一对我们的忠告就是多带几双鞋上。”

狄初听这实诚的解说，倒是乐得连自己要拜哪路神仙都忘了。

狄初到底还是笑声，想了想又摇摇，此时自己与别人的情况一个乌鸦一个黑猪，半斤八两，没好意思笑别人。

“还要爬山？”狄初不敢置信，大过年的都来找么。

“跟你一样，鞋都踩没了。”

莲灯下压着签符，上面写着莘莘学对未来一年学业的愿望。

顺着山势往上走，很多地方的雪被温香火给化了。雪淌过树枝，四周庙宇金碧辉煌，映得树叶也闪烁金光。

狄初被这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戏码搞得发笑，还是认认真真转过，对着文曲星，严肃而郑重地跪了下去。

佛主早就死了，他留下的只是一颗名为寄托的，任由这颗神奇的在他后百年、千年的岁月里不断生

狄初磕了三个，一为温如，二为祁迟，三为自己。

狄初在脑里过了一遍各路神仙：“你该不会年年都拜财神吧？”

跪下去的那一瞬间，狄初前所未有的虔诚。他不信教，光彩斑斓的科学世界总比极乐世界更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