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你的心意我怎麽不知？”

雨似针刺在脸庞上，带着湘州厮杀了两月的血腥味。

“若然一直都是向着我的，可是小呆萌——”他劈手就抢去了酒瓶，了一大下去，然後才吼：“我的小呆萌还不是你那臭小抢走的麽！你怎麽就只说风凉话！”

那人雅有若清风，甚至在肃杀的战场上，也有超然而无畏的气度。他微笑看着带领黑玄兵破门的主帅，在雨中朗然：

太清真人悠然一笑，“你怎麽猜到的？这正是菖蒲酒。”

太清真人一袭轻蓑，从容消失在风雨之中。

到用尽最後一自己削的木箭，才睁睁看着黑玄骑兵破城展开屠杀的。

直到黑玄兵城巷战的时候，许多将士都看见了城门大街上，有一持剑提酒的人影。

应龙军撤湘州的一刻，统领青原亲自拜谢了义军首领。

那些将士也都看见了，他们的敕那竟然是赴了酒约。

那便是两湖最受敬重的武学正宗，衡山一派之掌门、位居品剑上家榜的“剑狂”太清真人。

“那是言儿比你有本领，我很多年前就说过吧，他将来的造诣必在你之上

相识微时，以酒论，以剑结友，他们两人最後的结局，终归离不开酒与剑。

满腔悲慨无可，这位少将最终跪地叩了三叩，蓦然仰天一呼，凄戚饮雨，以剑作舞离别。

“其峰，这里有酒，喝完再战罢。”

太清真人洒然一笑。

——那自愿守城七万平民都是来自两湖地区，当中好些是曾肆过两湖、後来被青原率日楼船队镇压的河盗，也有分是当年在湘州城叛变里、被赤川王迫与应龙军作战的士兵。可是在骤闻联军铁骑踏到湘州後，这些人都奋勇起来保家卫国，和昔日的死敌应龙军携手同作战友，到了最後，甚至比南楚军更不肯放弃湘州城，在大军撤走後仍毅然选择赴死。

“告诉言儿，为师此生最大的骄傲，便是有他这个好徒弟。”

在这支义军里，不乏枭雄、也不缺志士，当中却有一人众望所归的成了首领——

“你上次问我，什麽时候来找你……现在我来找你过节了。”他终於脱下了长久以来、被鲜卑拓跋皇姓所赐予的面，在知己面前作回了霍其峰，“今天刚好是端午，是喝菖蒲酒的日。”

“你不是还有一个徒弟吗？何以就怨天喊地了？”太清真人瞟他一，仰天就喝上一酒。

大雨滂沱，将要城的黑玄兵就守在城楼，等待着统帅攻的命令。

他搭上太清真人的肩膊，忽然长叹一声，将他带到街旁，像两个前来聚旧的故人一样，随意的坐在泥泞地上。

拓跋灭锋下了，走过了这条漫长的、被雨无情洗涤过的大街。在街巷的尽，他平生的挚友正为他送上最後一瓶酒，酒带微温，那是被太清真人用内力烘过的温度。

“前辈有何嘱托，请让我转告皇太殿下！”

“你明不明白，徒弟胳膊肘往外拐，我都要憋屈死了。”

太清真人指着他，直至笑到气才摆手：

对峙的数十万兵里无人知，在南楚皇太被禁平京皇城的时候，他的昔年恩师竟然代替了徒，舍弃了衡山上的平静清修，赴了战场守住国土——只除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