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昱用拇指抹去嘴上的血，放在嘴里尝了尝，混合着腥甜与药草般的香涩，“你不怕……暴伏人的份……我杀了你么？”

是故现如今，世人很久没听过关于伏人嗣的消息了。

“我怕，可我更怕王爷没命活到平远山等我救你了。”平九望着辰昱，指尖轻轻描摹他睛的廓，，“我的血也只能暂时压一下毒，王爷若真取我命，也还是得先养好才是了。”

平九过一纱布缠在手腕上，血势渐渐止住，空气中的余香却未全然散去，，“师傅去世后，如今天下间伏人血脉只剩我一人，前朝百年恩怨，赦免与否也无关要了。”

“是我的血。”平九的视线一直未从他脸上移开，说话时神间泛上一丝悲哀，然而辰昱只听得见他平常的嗓音，“我的血天生异禀，能压制百毒，只是你中毒太，我的血也只能为你续命。”

只是一切早已是人非了，再没人他练

平远山地势奇绝，山路陡，初冬时已是大雪封山，想用车登是无法的。

平九将厚重的衣服尽数给辰昱裹上，从山腰下车，放望去银装素裹，一树一丛都盖了白雪，平九环视着周遭熟悉的景观，背起昏迷的辰昱，往山上走去。

还有这条回家的路，院落中早已败落的山梅，阁楼里每一字画，橱里每一中药材，紫檀桌椅的棱角，房间地面的每一坑陷，平九也早已熟悉过千万遍了。

辰昱沉寂了几秒，忽然笑了，伴随着轻轻地咳嗽，断断续续的血泡溢嘴角，却是锋锐的问，“血有异香，能解百毒……原来你是伏人？”

平九在这座山上长大。小时候，师傅不让他和师妹二人私自下山，平九便只能待在这山上，练武，学艺，玩遍了师傅所设的所有阵法，每一块小石都待在他记忆里。

平九久未答话，却听辰昱又虚弱的问，“陆秋鸿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是想要为伏人谋生路么？”

辰家原本是前朝的武将遗族，辰朔之父，生前曾任前朝将军，战功赫赫，却后来遭人诬陷谋反，被伏人皇帝株连九族，辰朔侥幸逃脱后，结党起义，内心始终对伏人痛恨之极，登基后首要的事，便是将帝都所有伏人尽数杀光，其余亡在外的血脉无论亲疏全通缉，只要发现格杀勿论，血洗长达百年之久。加之伏人素来以鲜血能解百毒，其香异于常人著称，在普通人中也极易辨别，朝廷近百年对伏人赶尽杀绝，为的就是要让这个血脉彻底绝了后，以了却始祖的灭门血恨。

时至今日，几乎人再没听过有关伏人的传闻了，却提起来人人都知，伏人乃是前朝的皇族。

命危在旦夕的人，他上沾着血，使整个人更有一令人惊异的绝世风采，他缓慢沙哑的问，“这是什么？“

平远山一共三山峰，陆一品的院落就建在其中一座上，有人若想要接近这院，一路上共需破解有五个阵法，在常人里觉得闻所未闻的布阵，对平九而言却走了千百遍了。

要说到伏人和北青皇族之间的莫大渊源，还要追溯到辰昱的爷爷那辈去。辰昱的祖父，当今皇上的父亲，乃是北青开国皇帝辰朔。

辰昱听的一怔，那双空的看不见的睛里竟一时掠过厚的思绪，他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