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上去拉开他的手时，季三昧细瘦白皙的间已经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鲜血淋漓，而书写的内容很统一，是固定的三个字。

……他开始健忘了。

——季三昧在用一块砸碎了的尖锐石块往自己大上刻字！

忙到后半夜，他才疲力竭地跌倒在地，从袖中取了一直被他极力保护着的香炉。

卫汀行压下蔓延到咙的酸意：“嗯，我回去。”

从他的大内侧，到膝盖，再到小，全都是刻到血里的“沈伐石”。

他喑哑地.着：“求你帮帮我，帮帮他……老天，求求你……”

“求求你……”

哀求一直到了清晨，林叶上凝结的珠打到了季三昧的睫，让他睁开了睛：“……小阿汀。”

卫汀蜷曲着，把自己曲弯成一个绝望的符号。

，把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扎在他的伤。

沈伐石，沈伐石，沈伐石。

卫汀握着硝石，刚刚打着的火星又一次被他的泪浇灭：“……嗯，我知了。”

卫汀一怔。

卫汀心和俱是一，飞快地藏起了那座香炉，藏完之后才想起来，季三昧双已盲，本什么也看不到。

那一把声音像是被用烧红的铁过，听得卫汀心里沙沙地发着涩：“哎，我在，我在。”

可是这并不能阻止什么。

……他看不到那香的长度的缩减，所以，他应该是有了什么预了。

某日，卫汀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注意到季三昧并没有睡着，他在自己的上写画着什么，卫汀眯着惺忪的睡看了一会儿，才惊觉到有哪里不对。

黑暗中，那颗猩红的香正一闪一烁着，与天上烟海似的光影群星们遥相呼应，然而它比昨天又短了一大截，枯萎的香灰堆积在香端，最上的灰烬微微开裂着，像是一双朝着天空抓去的独手。

季三昧说：“小阿汀，等我死了，你就回烛去。”

在这之前，季三昧虽然知自己命不久矣，但从未当着卫汀提及自己的后事。

季三昧说：“回去后跟你兄长好好个歉，源儿他疼你，不会怪你的。”

卫汀的泪落在他撑在膝盖的手背上：“……哎。”

老天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第一次他忘记烟袋放在哪里的时候，卫汀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季三昧开始问他们昨日去过哪里，在晚上问他们中午饭吃过了没有，卫汀才觉得不妙起来。

……这次不漂亮的烟，也是卫汀为季三昧燃的最后一袋烟。

卫汀抱着香炉，对着空茫的天地跪下了，一下一下地把磕在腐蚀的林叶地面上。

他开始不间断地咳嗽，发，浑虚，本无法自行行走。更糟糕的是，他一向清醒的脑逐渐停了转。

大概季三昧的确是对自己的有了预了，从这日开始后，季三昧的情况愈来愈坏了。

“回去后，见了沈兄……”季三昧了一气，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大自然地伸左手来，取腰间别着的竹烟枪，示意卫汀为自己烟，“告诉他，我死了，让他记得找我，别把我忘了。……不过我现在这副衰样就不要跟他提了，太丢人。”

被夺去石块的瞬间，向来在卫汀面前都无比的季三昧竟然失了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