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衍心中一，孟七七却又利落地在空中转了个，安然落地。

陈伯衍走到树下抬望着躺在枝桠间呼呼大睡的人，边一丝无奈的笑意。此时的孟七七才不过二十的模样，眉稍显青涩，睡觉时嘴微张着，脸颊睡得红扑扑的，一只不安分的脚还从树上了下来。

这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师父师叔们都很忙，这个任务便落在了陈伯衍上。不，也不尽然，当时明明有好几个弟都可以代劳，但陈伯衍主动把这个任务揽了过来。

忽然，陈伯衍在正对着窗的那棵大银杏树上，看到了一截天青的衣角。

在厚厚的堆满落叶的地上。整个天地，静谧无声，得令人窒息。

陈伯衍微微蹙眉，不由向草庐中走去。可草庐里空的，床上的被糟糟地团在一起，窗前的案几上还铺着宣纸，笔上的墨却已经了。

此时此刻孟七七就站在陈伯衍面前，歪着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两人相距不过半步的距离。

笔的主人，去哪儿了呢？

陈伯衍直起腰，他便又恢复如初。可很快他反应过来陈伯衍看不见自己，便又瞪了他一，在他面前来回地走着，那样

这一次，不知是陈伯衍第几次送东西来。孟七七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嘟哝着翻了个，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他与他总是隔着沙丘说话，孟七七对他有冷淡。可下一次、下下一次，陈伯衍还是来了，他将之归功于自己的责任心。

他看不见自己。

陈伯衍静静地看着他，想象着他此刻的梦境，有不忍心打扰他。然而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现在看到的，是几年前的场景，可这场景中应该也有孟七七的存在啊。

陈伯衍环视一周，却并未找到孟七七的影。现在才是五月，银杏却已黄了，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无意中了沙丘中刻录的时间。

“小师叔，师侄把您吩咐的东西送来了。”这声音太熟悉了，那就是陈伯衍自己的声音啊。很快，他就重拾了这段记忆——那是在孟七七闭关后的一个月，他好像行得不是很顺利，时常往外递消息，让送吃的去。

原来是在那儿吗？

孟七七便故意凑到他耳边说：“我在啊。”

陈伯衍毫无所觉，继续喊：“小师叔，你在吗？”

小师叔呢？

陈伯衍望向窗外，风轻轻着，带来清脆的铃铛声。那是挂在草庐门前的几个小金铃铛，铜被成了银杏叶的形状，很是应景。

陈伯衍目送着他往外走，隔着沙丘与当年的自己说话。他这时才发现，站在沙丘外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里面的人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孟七七对他来说总是有莫名的引力，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可是孟七七一次都没有见他。

声音穿过沙丘，才传到陈伯衍耳朵里，他不疑有他，弯腰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地上，：“东西我放在外面了，请小师叔尽快取走。里面有师父亲自去山下为您买来的烧，还是的。”

孟七七看着他，冲着他的一个龇牙咧嘴的凶恶表情，小声嘀咕：“呆。”

哦对了，树上还挂着一个小酒坛，他大约又白日饮酒，而后醉倒在了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