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会不会归来还未曾可知。

“你昨晚没睡？”

只因为除掉那些人，能让他安全。

“那些人死了，你有些愧疚？”

如果他能为洛家的事，便是履行自己的责任，那么，他会竭尽全力。

“公，去歇息罢。”

其实他早有觉，不过现在才真正认到，自己的骨竟冷漠如斯。

唐三仰首望着他，已然明白现在正发生什么事。

“圣上近来易怒，人尽皆知。没人愿意逆鳞，却防不住外力。假使……有人打伤了太殿下，又令无首的禁卫军陷……”

极目四望，南方、西方，陆续火起，映得徵韵的天空犹如夏日黄昏。

照亮了东边的天空。一丝一缕血的味，顺着寒风飘来。不，又非血成河，他不可能闻见。

“我……”洛无极顿了顿，坐在他旁边，瞥了他一，“你昨晚看见了么？”

除齐家，吏无首，御林军、禁卫军、兵都少了人，而且牵连甚多，长公主一派必定大伤元气。

他早知这次定要有些人付血的代价。他却只是静静地等待，从没有阻止过皇戬。甚至在他有些伤怀的时候，还若无其事地开导他。

战飞，战暗行御史应该已查些底细了罢。

“不愧是圣上。”不愧是后亟琰倾心以待的人。两只成的狐狸，谁能应付？

一环接着一环，捕鱼的网早在八个月前便撒下了，纵是后悔，他们也无法逃脱。

只因为那些人不是他。

他起床一动静也没有，洛自醉不禁一笑：“你不是说我睡得多了？索晚上就不睡了。”

“你觉得我能看见么？齐家离这里远得很。”

闻声看去，洛无极正拿巾脸。

洛自醉轻轻笑了：“正相反，我半觉也没有。你呢？你睡

他动摇，不因为那些血泊中的人，而是自己没有丝毫畏惧、难过的心境。他因为自己的“铁石心”而动摇。他生活的世界，并非这光明正大取人生命的世界，他对人的死亡却一不到意外和恐惧。

后亟琰原本就没有存着将周家和简家揪的打算，只是想自长公主一派找个箭靶，攻盘枝错节的周简两家下层。

着冷风回到卧房里，洛自醉静静地在炭火炉前坐了一晚。仔细听着外面传来的细碎声音，他清楚，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这样在洛家度过夜晚了。

“三个月前，圣上因洛家抗旨震怒，将洛家长打天牢，洛家诸人分别被禁。三个月来，圣上余怒未消，连连斥责众臣，不久前又勒令禁卫将军回府反省。洛家、黎家连续遭难，人人难猜真假。不过，假固然是假，真亦能成真。尽足够小心翼翼，周齐联姻，喜事还是会变成丧事。”

洛自醉下墙，一笑：“下午也睡够了，你去睡吧，我回房烤烤火。”

原以为自己不过是心中存有执念，未必能得到不择手段。现在却似乎才认清自己的执念刻到何地步。恐怕，骨髓中都有这执念的烙印了罢。

洛自醉的声音很轻，音却异常冷。

“再加上狩猎时刺杀事件，禁卫军中定有叛徒。皇后陛下认定刺客是谁，谁还能辩解？”

要以何份回来，会不会拖累他们，也不可预料。

“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他轻声，话尾湮没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