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忆猛地将钟弦推开。“你脑里有病吧。不是要谢我吗?”他从床边站起来，背对着钟弦走开两步。“把你写的那些歌……传给我。现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行吗?不要抵赖。”

“饶了我吧。”钟弦虽然在笑。脸已变差。“我那时，才十六岁。”他开始后悔刚刚答应了邓忆的要求——把自己少年时代写的歌都传给他。想不到那个家伙如此急，刚传了一首就迫不急待播放来听。

冰窟窿

“……我看不到。”邓忆喃喃地说。

我们该去

“哎呀呀，我不是要跟你算清楚。确实是我方式欠妥，你别生气。总不能凭白无故让你妈妈辛苦。”

带着清凉的雨丝过人的耳朵，

我不想让你失望……]

这心给了他莫大的信心，他将鼻靠近邓忆的脖下面，嗅了嗅。“你用了香……”

邓忆犹豫了两秒，走到病床边。将钟弦翻过去让他面朝下趴着，掀开他背后的病服，查看他的伤。“没什么问题。真的痛吗?”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取下纱布。

我不想让你失望……

“不舒服叫护士。”邓忆无动于衷，“从来不喊痛的人，忽然变了格?”

“帮个忙。”钟弦说。

音乐声忽然中断。是钟弦关闭了手机的声音。

也如轻柔和缓的细，被灵的手指的一段悠扬旋律，回在脑科三室的级病房中。

“不成熟的作品。”

“我不生气。”邓忆再次走到窗前去。“我怎么会跟一驴生气?”

“是的厉害。一下旁边……”

“十六岁?你是天才。”邓忆说。“不知你难堪什么?”

钟弦却不转，依旧面对着邓忆，缓缓地抓起后者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这样吧，好不好?”这样就成为拥抱的姿态。

几小节弗拉明哥吉它奏的略带忧伤的前奏过后，一个刚过变声期的稚气的男孩声音加其中，缓缓唱：

54

“随便你，但你要背对我呀。”邓忆说。

邓忆的手从钟弦的病服下面探去，碰到肤。钟弦听到对方膛里的心声在变快。

我害怕被你看透，

“不过就是痛一下而已。”

邓忆颇为不满地看着他：“你要反悔么?”

[你知吗?

[你知吗?

“凭觉。”

“词曲都很畅。”邓忆望住钟弦，停顿片刻，忽然手夺过后者手中的手机。人也立即从病床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远一，下播放键。随及，音乐和歌声再次响起。

“摸到你伤怎么办?”

“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我的背。痛起来了。”钟弦面痛苦。

“我歉。别因为钱生气好吗?”

邓忆这次犹豫的时间更长，足有五秒，但还是在床边上坐下来。钟弦翻坐起来和他面对面。“躺了一天了。坐着来吧。”

邓忆愣住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一脸迷糊地将手放在钟弦的后。钟弦则顺理成章地将靠在面前人的肩膀上。

看到邓忆一直严肃的脸，钟弦心中开始着急。

“不是我妈的。她又不是保姆……当然也不是我的。我压不会。你吃就吃了。真想谢，想个别的方式。”

像一阵风，

你的朋友，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