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尚未决断……臣以为，圣上是想听听殿下的意思。”卓思衡说，“毕竟能与不能，皆在殿下一念之间。”

“吏学与女学，吏科与女科，确实辅成相济，恰似科举与公私二学。如没有科举取士，公私二学也不会如此兴盛引天下人趋之若鹜，若没有公私二学遍布天下，科举取士又自何为国抡才？”卓思衡说理言事总是措置裕如，语速不疾不徐，“长公主或许觉得，开吏科与女科才是真正的公平，但臣却觉得，这恰恰是最大的不公。”

“你已经同皇兄言？”长公主哪了解卓思衡的办事效率，一时竟有些不安，“你如何言说？皇兄又有何意？”

怕是多看一，这要是让桑薇知了……

不是一家人不一家门。卓思衡暗自叹。

只有绮英郡主，卓思衡本不敢抬去看。

不免有些诧异，但似乎旋即明白，只了然一笑。罗女史倒是极其正式以臣见臣之礼向卓思衡主动问好，卓思衡心她现在的官可比自己大了不少，要见也该自己先拜见才是。杨令华从未见过这个同僚的传奇兄长，只在旁人不断听说，因而忍不住细细打量。

如果说皇帝是受益者其二，他的犹豫更多自对局势的把控，那么长公主就是卓思衡计划里最大的受益者，她能从这件事本得到最多好，所以不必费时间痛陈利弊，直接告诉她好就足够了。

该怎么说好呢？

“卓司业说笑了，学政乃是国之机要，我虽为宗室公主圣上至亲，却也不能置喙。”长公主谦笑，“只怕要让卓司业失望了。”

“长公主殿下，臣来求见是想请长公主主持学政鼎故革新的最后一项。”

卓思衡虽有腹稿，但未料到长公主之锐，此时再用预设方案显得自己格外没有诚意，于是他决定剖心置腹，将这件事同长公主言至清通。

卓思衡将压力推了过去。

长公主命众人且退，绮英郡主经过卓思衡时偷看他一，卓思衡发现却装作并未看见。

该怎么说好呢？

这个问题好回答极了，但卓思衡还需要一语言技巧。

卓思衡已经惯常将利益作为诱饵去实现他的计划。

这长公主和她哥哥是一样的，明明心里有一万个疑问，却还要先问你想什么。

“长公主请先听臣一言。”卓思衡要言不烦，“《女史典》编成前，臣告如实坦陈殿下，此书定为事关学政之要。如今，臣正在为吏学诸多事项烦愁，其中最令人无从下手之一便是各科教习典章不如如何择善而选。不过长公主不必担忧了，女学的教典已然编成，那就是《女史典》一书，相信天下女学后都能将此书中的先辈视作榜样，求知立，不敢忘废长公主批删三载之所成。”

果然是皇帝的好妹妹，当朝的长公主！卓思衡因为职业病的缘故忍不住心中给她一个满分。这问题怕是皇帝都看不关键，当初自己同卢甘讲吏学的兴设理念，他都没有察觉之中的问题，唯有长公主看关键并提了这个问题。

“我知你设吏学和设女学都是旨在苍生德沛世人之举，我不疑你之初心。然而，我尚有一事难明，那便是吏学和女学究竟为何先立，却无相应吏科和女科之举措？以卓司业的长计百虑，不会想不到这上。卓司业莫怪我说话直接，毕竟此事言及于我又已上达天听，你我都该明了不是否得行，都已不是一言以蔽之的琐事了。那么我要知，你为何不去先开吏科和女科，任选世间之能才，却先要自学而起舍近求远呢？要知若论普惠民众下及市井，再不可能比效仿科举更好的方式了，你却只在帝京开学讲坛，此举未免显得有些杯车薪了。”

“卓司业，令妹似乎也不知你要来面见，可有何要事？”

长公主似在天人战，她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个机会能为自己带来怎样的权柄和前所未有的地位，然而，一方面是唾手可得的权力，另一方面是本能对机遇的戒备，只须臾之间，她似乎就已经得到了想搜寻的话语，重新优雅落座，绽雍容且心平德和的笑容来：

“此事臣已上书圣上，正待圣裁，如有可能，臣希望能是长公主亲自主持女学大局，特此亲自烦请。”

长公主称奇：“如何

第136章

此番话未等落声，长公主已然自座位上起立，待到说完，她更是盯着卓思衡，似乎想要看他说这话到底是何目的：“女学？”她似乎有无数个问题，最后只脱而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