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饮酒克制，未醉而归，卓思衡先去驿站往家中去了封信，后回到洗石寺后先问主持要了些香火，在寺庙殿内烧焚，告祭父母得知自己省试得中的好消息。

本朝建祚初年，天于崇政殿亲试，后天下大定，学风渐，士繁如过江之鲫，崇政殿为日常朝会之所，不若专为秋两令大宴群臣、冬至诞圣二节设宴亲族而后修的集英殿明阔恢弘，故而将殿试之地换后者。

集英殿的飞檐率先映帘，微云去，天际蓝胜湖海，大家的脚步声和呼声都被这肃穆而大的建筑压得不能再低。

。但范希亮自姨母去世后便没有得到饱足的亲情，这样一关切便能让他欣雀跃如获至宝。

下还有殿试，卓思衡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表示自己当天也是太鲁莽了，后来还担心给表弟惹下麻烦，没想到能促成父关系修补，也算没有白白挨骂。他没有告诉范希亮自己被丢在范府门前无人看的事，只说后来雇了辆车送自己回山寺。范希亮心思纯良，并未察觉什么，只是抱歉那天人都了没有帮上忙。

他觉得让佛祖菩萨保佑自己中太市侩了，这俩位大能有更重要的事，于是他便转而祈求父母在彼方极乐继续恩同德，再无困顿苦难，然后顺便，顺便让佛祖转告一声父母，由他们保佑自己就足够了。

第24章

但也有人走得风得意，仿佛已是胜券在握名传天听。

第二名确实不赖，但还是输给了第一。考完的就先不去想，而即将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挑战。

在佛殿之中，他的心应该是安宁的，可不知怎么回事，在酒楼里听到的话却始终在耳边心底萦绕。

二人言笑过了，谈及殿试，都是不知到底如何，卓思衡也只是从父亲那里听来过只言片语，但只知是圣上亲自题考校，当场誊录再由圣上亲自阅卷，殿试当日便知名次分晓，想来就很刺激。

殿内辉煌却不奢靡，既有皇权崇的彰显，又有典雅的大方洁，殿廊一周皆已设好帷幔列好坐席，坐席挂有木牌，上书各人姓名。为百人设座后，集英殿中仍有大富余空间，侍者屏列，分阅卷与观礼官员由当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首恭候，最前方帝座龙椅仍是空的。

待到举于殿中站定，礼官员谒报，再听几声唱

听表哥这样说，范希亮也略有释然，笑着饮下杯中酒。

“殿试只答一篇应策时文，时间却比省试短许多，不知能不能写完。”范希亮双手捂住脑袋，显然已经考麻了。

光是这条路，好些考生已是走得汗浃背张不已。

卓思衡缓慢摇：“其实不需要了，趁着省试手考殿试其实也好的。”他其实也有一丝张，但不想给表弟营造更焦灼的氛围。

省试发榜的五日后，旨诏吉期，着尚书省典录贡士名册于御前，传众贡士，集英殿天亲试。

礼大小官员早已恭候殿前，由礼尚书接过引节，带领贡殿。

而殿试与省试发榜时日历来相隔不超过五日，他们的兴奋渐渐被真正最后考验的张吞噬，香的酒也渐渐淡去了味。

由自己亲手开启新的人生的觉如此好。

……

卓思衡与一众举自德庆门正门而，穿行御，禁军夹列侧，军容整肃甲胄明光，他们由礼官员引领，走过王朝中枢，向集英殿发。

“那……那还需要准备什么吗？”范希亮忐忑不安地问。

卓思衡看他有趣，笑着倒了杯酒，拍拍表弟的，将酒杯他手，再自斟一杯碰上去：“省试士千余人，今日中第一百余人，十中取一，你我得第，便是有这个本事殿问策，此时何苦忧思，他日自有良策！”

卓思衡前面那个人后背都透一丝痕。

很久很久以后，卓思衡还是能记得自己去殿试那天的清晨，霜满街柳芽新黄，他带着一从未有过的挑战者的决心和求胜，去碰他崭新人生的最后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