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惜踌躇了片刻，小声：“方摒，便是家师，黄前辈。”

裴云惜亦是叹：“前辈见怪了。”

“琴之人……？嗯，也是，若我徒儿来了，该当为你引见，他也担得起‘琴痴’一称。”黄飞云的目光悄然落在裴云惜放在石桌上的琴上，问，“此琴雕工，琴弦暗带光泽，莫非自方摒之手？”

“黄前辈慢走。”

见那白袍影慢悠悠地隐去，夜墨，梅香暗浮，裴云惜松懈了肩，暗叹一声，他原本是怕黄飞云轻看他，想他一介庶民，份低微，没想到人意料，黄飞云算是对他有几分赏识。若方摒知晓，也算是不丢他的脸面。

“……”黄飞云被他说得一愣，半晌才回神，“哈哈哈哈……裴公果真是方摒调教的徒，藏不！弹琴制琴，皆在拿之间，竟令我起了妒忌之心，羡慕起方摒有你这般聪慧懂事的好徒弟！”

黄飞云闻言，中霎间闪过一丝惊诧，“这真真……无巧不成书了。”

“不……不！”裴云惜一抖，连忙摇，“前辈，黄前辈！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晚辈怎会不知？”

“裴公能言善，令我难得的欣，你这个小友，我算是定了。”黄飞云站起来，抖了抖宽大的月白袍袖，仰面望月，“今夜夜已，上了岁数，熬不得夜，就此告辞了。明日若我无事，定当再来寻你。”

第十九章

“黄前辈，若哪日您南下路过临安，晚辈定当恭候，为您引见家师。不过近日家师去了雁山，找老友陆九骊陆老先生叙旧，归期未定。”

黄飞云睛一亮：“陆九骊？琴痴陆九骊？”

“琴痴？”裴云惜怎从未听过陆九骊的这个外号。

没想到白日还在念想，晚上便见着了真人，果然人生有奇遇，杀得裴云惜措手不及！

裴云惜忙：“黄前辈谬赞了，想来前辈的徒儿亦是技艺不凡，琴艺超群，前辈无须艳羡他人才是。”

“哦？”

“裴公，既然你来自临安，不知是否听闻过琴仙散人方摒的名号？世间都南方北黄，此生未与他见面切磋过，实属一大憾事呐。”黄飞云捋了捋小胡，莫名哀愁起来。

黄飞云摆摆手：“我怎会见怪？正所谓见怪不怪，呵呵。难怪你的琴艺修为超于同辈，想来方摒确实有造才之能。如此这般，我愈发想找他切磋了。”

然一笑，浑不在意。

裴云惜不敢妄自多揣黄飞云的话，只：“想来琴之人，总会相遇。”

“晚辈惶恐，这是晚辈的拙作，怎能上家师之名？家师的制琴手艺巧夺天工，晚辈是万万比不上的。黄前辈抬了。”说罢，裴云惜双手一合，弯腰作了揖。

古往今来，琴师向来分为两极，廷御用与江湖草野，两方互相看不起，都颇为自视甚的意味。方摒是典型的隐于世外，黄飞云却是明显的居于庙堂。而后者心中却不曾

“哈哈哈，裴公不曾听说也是常理，那是陆九骊年轻时方声名鹊起时的外号，不过他厌恶别人叫他‘痴’，觉得不雅，他与我师兄曾是好友，我年少时见过他一面。没想到他与方摒竟是至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