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思来，却是放虎归山！

齐镜敛意识到皇帝这日是真吃醉了，好在下首人都离得远，周边侍奉的内侍也是皇帝亲信，当事人燕王正拒了旁人劝酒，独自去往殿外透风。

他朝齐镜敛低声问：“镜敛，你观燕王此人，觉得如何？”

梁帝对着郗珣，总产生一若此是朕之，何愁不能重复皇族荣光这痛苦。

筵席至半，万盏灯火照耀，中香炉四，吞云吐雾，云烟雾饶，酒香缭绕。

果然皇帝骂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今日是给燕王接风的日，自然不能惹了去，被有心人传去也不知传成什么模样。

梁帝听闻略欣几分，他又连饮下一杯杯清酒。

皇帝并不在意，随意摆了摆手，似带了儿揶揄的意味：“你瞧见了燕王之妹？朕早听闻其颇有姿，

台之上的梁帝心情颇畅，与燕王一番畅谈，便唤齐镜敛上前来与他一同饮酒。

齐镜敛连忙劝他：“陛下少饮些酒，酒伤。”

当年十三岁的小儿就对付不了，谈何如今？

*

却不想与前朝相斗了二十余载，最终也消沉起来，沉溺于上的放纵享乐，往日倒还有些帝王尊仪，一旦饮酒便有几分疯疯癫癫了去。

郗珣这些年未曾娶妻，更没有嗣。

梁帝容貌年轻时候倒也清隽，如今却一望去只觉清瘦枯老，两鬓斑白，连双眸都显得浑浊了几番。

果不其然，齐镜敛说到的也是此事，他笑：“燕王未曾婚，未有嗣，若是真有反心，只怕不会如此轻易京。陛下乃是万乘之君，对有功之臣应当厚安抚之，再从长计议——”

齐镜敛明知拖时间的法皆是烂计，奈何除此之外，焉有什么妙计？皇帝如今若能对付的了燕王，也不会问他这番话了。

京之后又半分不着急就藩，反倒是摆一副在京中其乐的模样。

齐镜敛沉默片刻，低声：“燕王定疆阔土，此乃不世之功。”

梁帝显然对他这和稀泥的言论不堪满意：“朕是说他的忠心，燕王让朕愈发看不透.......”

他在得知郗珣远在朔北时，刻意将晋陵长公主与安乐郡主召回廷，此举必瞒不过郗珣的线，可也未见郗珣有何阻拦。

“两个蠢笨东西，当真以为朕老了想反了天了，在朕底下就与燕王搭话。”梁帝看了下首几位与燕王攀谈的起劲儿的儿，顿时冷笑。

没有妻妾嗣，令他京边关之事也说抛就抛，试问哪个反臣会如此愚蠢将自己绝境。

长乐公齐大人如今为皇帝尚书录事，虽无拜授策书，却是就日瞻云，天跟前的一号大红人。

齐镜敛往日虽瞧着意气风发桀骜不驯，实则心中自有一杆秤衡量是非，陛下骂他两个儿，自己不过一介外臣，要的自然是只充当一个听者。

这大梁的皇帝，曾经年轻时也是满腹雄心壮志，风蕴藉，谈笑风云，也曾意图恢复皇族荣光，收疆辟土，个万乘之君。

此等场景齐镜敛早已司空见惯，他眉也不动一下，心中只庆幸如今场面吵闹，没人发现上首天醉酒的胡话。

仔细想起来，郗珣年幼时沉默寡言不争不抢，他彼时自以为看透了这孩，以为他是一个温和内敛心思善良之人，这才动了怜悯之心将他放回朔州。

对着那些自恃清的文臣梁帝还会遮掩一二，对着这位齐大人，梁帝则是彻底无所顾忌。

可若说怀疑郗珣早生反心，梁帝却也难信。

无论他心中如何思量，却又只能掏着肺腑将面上堆积满真诚笑意，与他至亲至的燕王表弟一诉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