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微弱的呼和恍惚的意识。

“我有什么可换？”

他只是有些遗憾，终究是没能见到方渐期盼的太平盛世。

她说：“我是孟婆。”

孟忆的声音便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而现在，在自己即将死亡的时候，楼诛邪终于知了她的份。

叱咤一生的骠骑大将军，临终前与天地的要求却如此渺小。

楼涉川看着孟忆：“我要赎回我的一魂一魄。”

时移世易，转千年。

他模模糊糊地记起他的副将，他说他这一生过得好累，他说如果人有来世，他要生去太平盛世，一世无忧。

楼诛邪想说话，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开。

千年间，太多的历史湮灭，太多的故事被掩埋。

“若你晚几年死，可以国之运相换，现在死，可以虎符相换。”

“你可有未了的愿望？”

他记得孟忆，那年石敬瑭拥立李嗣源，带着年方十四的自己攻回洛。

再后来，曹隽似乎一直带着她。

如果人有来世，我将竭尽所能，保你一世无忧。

也许是看了太多的尸，她的表情从未有过分毫的波动。

没有人知她的来历，也没有人知她的归宿。

世中这样的孤儿太多了，即使她看起来过分早慧，也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当时孟忆年纪还很小，楼诛邪甚至想不起来她是几岁，也许是五岁，也许是七岁，孤一人，无依无靠，被人所推攘，差命丧蹄之下，最后是自己的副官曹隽救了她。

“罢了，天地开恩，可成全你一件事，许你带去来世，不过你需以等价的东西换。”

面，不恋茶店。

他知这次他是活不了了。

旷野上杳无人声，只有腐的鸦雀凄厉的声音刺破长空。

“若我过奈何桥，我不喝孟婆汤。”

这一世，他将所有的一切奉献予天下，可惜天下太大，人力终有不逮。

“军

“你是谁？”

那一战，他们碰到了许许多多的民，孟忆就是其中之一。

“人间死太多人了，生的人太少，刚生的又死了，奈何桥上挤满了无可归的孤魂野鬼，天地也被惊动了，命我到人间查看。”她说，语气中带了一遗憾，“可惜，你死得太早了，你若不死，也许战可以早结束，天下可以早太平，我也可以早回去复命。”

大地苍茫，到是横尸堆积的山丘与血汇成的小河。

他已经睁不开睛，便是脑袋里听到的声音也是缥缈的。

他需得记得这一生，方能去来世寻找他的副将。

不过，与孟忆对话，并不需要开。

他却还是清楚记得自己死的那一天。

“楼将军，你可有未了的心愿？”

未了的愿望，倒是有的。

他被一柄长剑穿腹而过，钉在大地上。

来世，我便只保你一人。

孟忆却长长叹了一声：“红尘儿女，终究是难了执念。也罢，你以什么相换？”

楼诛邪经常见到她，她与军队生活在一起，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军队，永远灰扑扑的样，只是经常看着激战后的战场发呆。

“以虎符相换，将如何？”

好在，命于他，从来不重要。

小河又慢慢地涸，凝固成冰冷的黑。